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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重標準

身為惡魔寵愛的人類,她很早以前就習慣了視線,習慣了在任何不經意的時分,任性的主人不經意地投向她的話語。 「我不懂。」 聽見夜王慵懶地拄著頰這麼咕噥,是在晚春的黃昏,起居室窗畔的餐桌邊。將茶碟擱到主人面前,接著送上熱呼呼的舒芙蕾,深紅貓瞳追著她的動作,嬌小的身影任她繼續張羅,自顧自地將手伸向典雅的瓷杯。 「明明一樣都是咬痕,為什麼留在膝上的就要穿黑絲襪遮,留在指頭上的偏偏就可以放著不管?」 聞言,夜藍眼睛默默望向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指節上,清晰可見的咬痕。昨晚指頭滑進那頭蒼銀髮絲間,沿著尖細的耳廓和頷緣溜到唇畔,被親暱地輕輕嚙咬的觸感和畫面,就和至今仍留在手指上的咬痕一樣鮮明。咲夜歪過頭,回答: 「這個嘛,養貓的人手上有咬痕,並不是多麼稀奇的事吧。」 「誰是貓啊。」 剔透的深紅貓瞳瞇了起來,放下茶杯,只甩下這麼一句話,就拾起刀叉開始分切舒芙蕾,不再多說什麼了。然而咲夜始終認為,這個回答並沒有錯。 再度讓纖長白皙的指頭溜進主人那頭帶著薄暮天色的蒼銀髮絲間,是那日的夜明時分。將小小的吸血鬼從貓腳浴缸裡撈起,仔細收乾濡濕的髮,細長漂亮的手指穿梭在髮間,她又聽見了任性的主人不經意地投向她的話語。 「嗯,我果然還是喜歡咲夜的手。」 她當然也曉得她的主人喜歡。喜歡她慢悠悠地爬梳過柔軟帶捲的髮間,探到耳後,沿著尖細的耳廓和頷緣愛撫,最後停到唇上的手。總是先由舌尖纏上指尖,然後是潔白的齒列,以微疼的力道咬嚙指節。 「頭髮還沒完全擦乾喲。」 「……反正等等八成又會洗一次嘛。」 咬得開心了,嬌小的夜王鬆了口,順理成章往她身上蹭。咲夜彎下腰,一把接住纖細的身軀,柔軟的鼻尖眨個眼便廝磨上來,肆無忌憚地往她頸間埋。 看,就是貓嘛。 2022.05.10 女僕之日!!!!!!!! 滑壘成功!!!!!!!! 搭配先前的 〈本末倒置〉 一起服用更加美味喔(???)

理由(性轉換注意)

仔細擦得晶亮的皮鞋踏在豪奢的絨毯上頭幾乎沒有聲音。咲夜才走進起居室,不意便聽見窗邊的方向傳來熟悉的呼喚。 「……咲夜嗎。」 在聲音以前,氣味先到了。咲夜在聞慣的菸草香氣裡轉動蒼藍眼睛,正好看見主人那張蒼白俊美的側臉籠罩在薄薄的輕煙與典雅的粗框圓眼鏡後頭,重新啣住菸斗的剎那。 「您在啊。不是說了晚飯前會在圖書館讀書嗎?」 確實,咲夜這麼說的同時,那細長漂亮的指頭慢條斯理地將擱在膝頭上的書又掀過了一頁,然而嬌小的身軀正懶洋洋地坐在起居室窗邊舒適的單人沙發上,顯然與早些時候傳達給他的預定有些出入。他的小少爺又慢吞吞地吐了口菸,這才開了口。 「被帕潔趕出來了,叫我不准在圖書館抽菸。」 「這部分我想的確是少爺您不好。」 縱使抽的是菸斗,圖書館的重要藏書也做了防火處置,但畢竟不是全部。遑論家裡那位長年窩居在圖書室這種地下封閉的知識人還是氣喘患者。鏡片後的那雙深紅貓瞳不高興地略略瞇起,明白透出了幾許悻悻然的意思,咲夜忍不住苦笑。 「算了。總之正好,幫我泡杯茶來。」 「好的。請您稍等。」 淹得恰到好處的紅茶奉到主人面前時,薄煙依然慢吞吞地在春日間接曖昧入室的陽光下繚繞。纖瘦骨感的手放下菸斗,端起瓷杯,蒸騰的熱氣讓鏡片一口氣起了霧,然而這個驕縱的小暴君意外地並未對此表現出不耐的態度,只是淡然地啜了口茶,然後將瓷杯擱回茶碟上,抽出手帕,摘下眼鏡隨意抹了抹鏡片,又重新將眼鏡戴好。 慵懶的視線回到了書頁上,而菸斗回到了那隻清瘦的手裡。應當把安靜美好的時間留給他的小少爺,況且讀書辦公時戴上的那副眼鏡其實表達的就是無言的「勿擾」 ──咲夜很清楚。氣味還是先到了,優質菸草的香氣掠過鼻腔,然後是主人平穩的聲音。 「咲夜也坐吧。」 在這個驕縱但某些方面又顯得彆扭的小暴君身邊陪伴久了,咲夜當然明白,主人那聲雲淡風輕的「坐吧」絕不是要自己純粹呆坐在一旁的意思。他將手伸向懸在背心外的純銀錶鍊,開了懷錶確認時間,端著一杯熱騰騰的咖啡回到起居室時,他的小少爺才正悠悠地吐出第二口菸。 咖啡還非常燙,他小心翼翼地沾了一口,立刻判斷得再放涼一點。也不曉得是不是默默看在眼裡,重新啣起菸斗的小少爺唇畔的弧度似乎在笑,從裡頭稍微窺見一點尖利潔白的虎牙的輪廓,低下頭去抽菸讀書的樣子活像某種小動物。 看在咲夜眼底是這樣的,但也有人不這麼想。似乎從前被二少爺笑過,說這樣一邊抽菸斗一邊讀書的樣子看上去簡直就像老頭子,然而某方面或...

插曲(性轉換注意)

斯卡雷特家的住民大抵都會承認,這館邸裡的一切均服膺著某種不成文的秩序。 意外地,秩序的源頭並不來自這個家的小主人,而來自不時就會在小主人身旁見到的白銀從者。特別是那雙斯文優雅的手所經之處,任何東西都會進入那些不成文的秩序裡,溫順、服貼、妥當──但不時仍有例外。 好比為了午茶時分準備的奶油蛋糕,從備料、製程到裝飾都非常理想,唯獨在最後關頭遭逢了出乎意料的抵抗:斯卡雷特家這位大多數時候在廚房裡向來得心應手的瀟灑執事,一時居然扭不開妝點在奶油上用以收尾的糖漬櫻桃的玻璃罐頭。 和紋風不動的罐蓋搏鬥到中途,身後不意傳來皮鞋鞋跟叩在地面上頭的脆響,轉過頭去,正好對上一雙看起來不怎麼高興的深紅貓瞳,走進廚房的小主人那張蒼白俊美的臉龐上掛著一副意興闌珊的表情。 「嗯?咲夜在啊。」 「真難得您會主動進廚房呢。」 「來找喝的。明明還是春天,陽光已經烈得像哪來的蠢蛋一樣了。」 「那麼就請您再稍等一下吧。午茶用的奶油蛋糕也差不多快準備好了,正好讓您一起佐茶。」 咲夜說,不動聲色地往試圖扭開瓶蓋的手傾注更多氣力。從捲到肘間的襯衫衣袖裡探出來的那隻前臂削瘦但結實,肌理漂亮的線條微微浮現,但不打算服膺於秩序的罐蓋頑固異常。 「……所以才說人類不中用。」 彷彿連嘆息都省了,默默把一切看在眼裡的深紅貓瞳只是懶洋洋地略略瞇起,這個家的小主人朝他伸出手。 「喏,拿來。」 他高是夠高了,但整個人實在單薄得可以──總這麼說他的小主人,個子足足矮了他三十公分有,朝他伸來的手更是比他清瘦,完全就是養尊處優的小少爺會擁有的一雙手。不過,親身領教過那雙小手擁有何等怪力的咲夜選擇老實地將玻璃罐頭交給那隻伸向他的手。 纖細的指頭分別握住金屬罐蓋和玻璃瓶身,依然用那麼意興闌珊的樣子隨便一扭── 啪哩。 「……啊。」 其實咲夜不很確定罐蓋最後到底開了沒有。玻璃瓶身在那之前已先被吸血鬼的怪力粉碎,玻璃破片和泥爛的果肉順勢扎了滿手,比糖漬櫻桃更妖異紅豔的色澤沿著纖細白皙的指掌汩汩滴落。輕易粉碎了一罐糖漬櫻桃的小少爺卻只是微微皺起眉。在這個高貴的小暴君面前,就連不願屈從而粉碎的東西都能是很美的樣子。 不對,那種事怎樣都好。咲夜立刻抽出背心口袋裡的手帕,一把扣住那隻細腕,將手帕按了上去。深紅貓瞳盯著很快就和自己的眼睛染上相同色彩的手帕,甜膩的氣味在空氣裡擴散,嬌貴的小少爺只是漫不經心地伸出舌,舔了舔飛濺到頰上的幾滴糖漿。 「這樣很...

The Principle as Her Knight

早春的夜晚,街邊寥寥的幾株河津櫻已然盛開,綻放的櫻色正鮮明,卻總歸鮮明不過視線前方,揭著貝雷帽,以滿足的神情推開店門的嬌小身影酒後那張微暈的頰。 儘管一向不怎麼贊同純粹是為了等她下班就在外勾留到這麼晚(而且還單槍匹馬泡在酒吧)的決定,可既然順利接到了人,咲夜決定不再對此表示意見。當下更令她想嘆息的,是那件走到店外時仍好端端地掛在纖瘦臂上的披肩風衣。說是早春了,入夜後的氣溫依舊凜冽。 「外頭很冷喲。還是把風衣穿上吧?」 「沒關係。今天稍微喝多了,現在正熱。咲夜的手還比較冷喔?」 擱到她手心裡的手確實從指尖到手心都暖呼呼的,咲夜也不堅持,只是默默接過掛在蕾咪莉亞肘上的風衣。肘上的風衣進了她手裡,騰出空來的手則從指尖溜開,理所當然般輕盈地搭到了她肘上。 「偶爾像這樣在外頭喝一杯也不賴呢。下次等咲夜下班後找間酒吧怎麼樣?」 「您說什麼傻話。要是連我都喝了酒,誰來開車回家?這時間還請美鈴來接的話未免太不道德了。」 「攔輛計程車不就解決了嘛。」 「我可不打算把您給的車隨隨便便扔在市區過夜。」 拐了個彎,走進她停車的後街,依例伸手先打開副駕駛座的車門,嬌小的身影愜意且不失優雅地坐上車時,不意又補上了一句: 「也對,我還是比較喜歡這裡呢。」 咲夜苦笑,確認人坐好了,這才關上車門。坐上駕駛座,總之將蕾咪莉亞的風衣和自己的公事包往座椅後聊勝於無的置物空間放(純正的雙人座跑車的浪漫與現實總在這種時候表露無遺),跟著脫了穿在正裝外的風衣,簡單收折後,小巧的手在她將風衣往座椅後方塞以前先伸了過來。 「我拿著吧。」 咲夜還是半側過身,將風衣疊到了座椅後頭的公事包上。確認東西都安置好了,她轉回前方,繫上安全帶,發動引擎,直到蒼銀Ferrari起了步,清澈的聲音才慢條斯理地給出答覆。 「您都那麼說了,總不能讓您在副駕駛座上被風衣之類的雜物淹沒。」 「就是幫忙拿件風衣而已,我在咲夜心目中有多手不能提啊?」 「實際上當然並非手不能提,不過心情上跟行動上大概會讓您一直手不能提吧。」 更精確地說,是不必。那感覺有幾分是揶揄,但更多的是說到做到的認真,咲夜握著方向盤,蒼藍眼睛趁隙朝副駕駛座覷了一眼,高雅的臉龐正漫不經心地面對著車窗外流動的街景,只將纖細的頷線留給她,看不見表情。 她大概一輩子無法抵抗她這種不可一世的樣子。咲夜想。然而她更不能抵抗的,其實是蕾咪莉亞.斯卡雷特身上出現一切關於自己的記號,哪怕只是...

A Secret of the Mysterious Perfectionist

樂園是平等的。因而冬天一向嚴酷,對所有的住民皆然。 今年的冬天尤其凜冽。本來便是偏僻的山村,一旦入冬,初雪來得很快;然而這種程度的連日飛雪也歷年罕見。縱然斯卡雷特家的兩位小暴君原先就不是出生在什麼溫暖的國度,本身也不怎麼怕冷,在這種天氣下照樣頻頻往家裡起居室的壁爐前鑽;門衛就更不用說了,大門和庭院老早埋在深雪裡,甚至一路積上門畔,名符其實地失去立足之地,除了偶爾趁著雪停的空檔出外剷雪(儘管這種季節不會有什麼訪客),大部分的時間也都在起居室渡過。 就連家裡經年待在大圖書館裡的知識人,在這季節不時也會離開滿是書本、塵埃與霉味的幽暗空間。只不過往往並非出於本願。 端著還冒著熱氣的洋甘菊茶,門前的咲夜伸手輕輕敲了敲門板,聽見門後傳來微弱的回應,這才扭轉門把。將不必要的動靜與聲響降到極限,仔細帶上門,冬季特有的凜冽空氣被煤油暖爐燃燒的獨特氣味給取代。床鋪上頭,略略隆起的柔軟被褥窸窸窣窣動了起來;穿過打理得乾淨清爽的房間,她將手裡的托盤擱到床畔的矮几上,伸手扶了那副纖弱的身軀一把,讓人倚著枕坐好,這才隨手理齊自己的裙襬,坐到几邊的椅上。 「您還好嗎?」 「嗯。反正是老毛病了。」 將熱呼呼的洋甘菊茶斟入杯裡,魔法使將茶碟接過去的手不知怎的吸引了她的視線。這個家的成員莫非都具備這種共通的矛盾特質,平日看上去總令人感覺老成的手,有些時候卻意外地小,顯得稚氣又纖弱;倒是平日看上去幼稚嬌小的手,不時便會不經意地流露出積累了數百年的面目,一種無言的份量與風骨。垂下蒼藍眼睛,咲夜看著自己交疊在膝上的手,靜靜地笑了。 「是老毛病也不能輕忽喲。要是您比我這個人類還早死,那怎麼行。」 為了這位患有氣喘的魔法使好,該整頓整頓圖書館了──其實咲夜也不是沒有這念頭。毋寧說她一直有這個念頭。只是工程之浩大實在超越了人智,憑她一個區區的人類實在杯水車薪,到頭來始終處於半放棄狀態就是了。 小心地啜著熱呼呼的洋甘菊茶,沉靜的紫瞳瞥了她一眼,七曜魔女細小的笑意和說話的聲音幾乎一樣輕微。 「畢竟咲夜看起來實在不像會死的人類啊。」 「好像也曾被哪裡的死神這麼說過,但我想沒這回事。」 「咲夜在這件事上特別頑固呢。」 「不,也不是頑固,純粹是事實吧。」 到底為什麼對她有這種奇怪的印象啊。咲夜只能困擾地苦笑。 「所以說,您可別比我這會死的人類早死了。要是演變成那樣,大小姐肯定會很傷心的。」 「說得好像咲夜死了蕾咪就不會傷心...

慣例

明明是非常冷的二月天,蒼銀Ferrari迎著要雪不雪的深沉夜色和稀疏的街燈,趕在真正下起雪前駛進家裡的車庫時,節日的熱意似乎還沒有冷卻。 鬆開領帶,取下袖釦,襯衫的袖子才捲到中途,這個家的主人已然用她那纖細漂亮的指尖把一個巴掌大的紙盒遞到自己面前。咲夜捲好袖口,接過紙盒,走向廚房時順手將它打開。裡頭躺著四塊悉心包裝的巧克力。 她洗過手,隨意從盒裡拈起一塊,咬了一小口。本想用巧克力的口味作為今晚選酒的依據,舌尖上滾轉的滋味倒先讓她歪了歪頭。 「真難得。很普通的巧克力呢。」 隨口這麼嘀咕,將指尖上剩下的那半塊擱進嘴裡,她想了想,轉身走向廚房一隅的酒櫃。嗯,果然就是普通的巧克力,並不格外美味,也稱不上奇特或難吃,極其平常,能輕鬆吃完的巧克力。 「這樣評論人家特地親手做的巧克力都不覺得失禮?」 哦,所以是這麼回事。咲夜抽出酒瓶,從餐櫃裡拿了兩只合適的高腳杯,回頭將杯瓶擱到吧檯上時,坐到高腳椅上的蕾咪莉亞正好拄起頰,漂亮的深紅貓瞳肆無忌憚地對她露出了冷冷的笑容。取出慣用的侍酒刀,俐落地劃開鉛封,手裡一面扭著軟木塞,她淡淡地笑了。 「嗯……怎麼說呢?」 依例將完整地扭出瓶口的軟木塞遞到線條小巧細緻的鼻尖前,那些纖細漂亮的指尖最終還是愉快地把軟木塞接了過去。奉上高腳杯,一面留意著傾入杯中的紅酒,收轉瓶身的同時,咲夜說: 「畢竟習慣了老是面不改色地拿出一堆驚奇的您啊。」 真的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呢。她想。 即便已經一起生活了一段時間,習慣了這樣的作風,咲夜依然清楚記得第一次從那隻高雅的手裡拿出來的驚奇是什麼。證件。是的,就是平凡無奇的身分證件。日後也看過好幾次。然而她永遠不會忘記那個當下懷疑起日常戴慣的平光眼鏡或自己的眼睛是否出了什麼問題,甚至開始覺得自己的數學莫非不太好的震驚。 再怎麼說,身為一個多少有些自負,也在小有名氣的餐館裡工作的侍酒師,樂於服務的同時,還是有一些最低限度的道德操守必須遵循。請她挑酒當然不是不行,問題在於請她挑酒的不管怎麼看都只能是未成年少女(當時她一度懷疑她家大小姐上高中沒有,事到如今就讓這個疑問成為永遠的過去吧),她認為下意識且彬彬有禮地回答了「請問您到達法定飲酒年齡了嗎?」的自己真的沒有錯。 就是那個時候,和優雅而不失禮貌的惱火微笑一起遞到她面前的證件。上頭清楚分明記載的出生年月日固然讓她看傻了眼──後來大小姐曾說,當時生氣歸生氣,其實也挺愉快的,她那樣的...

悖論的極致(R-18)

──果然是非常漂亮的一個孩子呢。 抱著膝坐在神社的緣廊下,在日光恰好不及的處所拈起一片仙貝,用尖利的犬齒咬得咖啦咖啦響的同時,漫不經心地注視著前庭景色的蕾咪莉亞極其直覺地浮現了這樣的感想。 視線前方,靈夢和魔理沙拿著掃帚,正打算蒐集神社境內最後一點落葉,享受大概是今年最後一次的烤地瓜。一旁被不由分說捉去幫忙的咲夜習慣性地雙手交抱的樣子少了幾分平時的洗鍊,多了幾分意懶與隨性,那是面對她時絕不會出現的神情。時序已經進入十二月,冬日的陽光縱使淡漠,依然在那張輪廓端整的英氣臉龐上留下了淺淺的影子,表情於是更加鮮明起來,不遜她頸間紅豔豔的圍巾,白銀短髮在日光下燦爛地煌亮。 她咬碎最後一口仙貝,彷彿細細咀嚼著面前這不常見的畫面似地認真分辨著對她而言同樣不常見的滋味。平日大抵長時間待在薄暗的館內,與她出門時則幾乎是夜,或共在一把陽傘下,她似乎都快忘卻這個人類自然而然行走在日光底下的樣子了。明亮的光裡,那些沉靜收斂,總給她幾分淡泊感覺的顏色統統鮮明了起來,髮梢上的銀芒甚至都到了刺眼的地步,格外張狂地洋溢著一個人應有的樣貌。格外地美。 有那麼一瞬間,嬌小的夜王湧現了朝她寵愛的孩子伸出手的衝動。但總歸只能是衝動。蕾咪懶洋洋地窩在簷下的影裡,忽然發現這個當下的咲夜是她擁有,而她無法觸及的東西。無處可去的手最終伸向了身旁的茶盤,端起陶杯,她啜了口綠茶,不大高興地皺起臉。 茶都冷了。冬天就是這點讓人不愉快。 「咲夜。」 她不假思索地呼喚,白銀的從者不假思索地在眨眼間來到她跟前。就那麼短短的幾個步伐,面對友人時那樣的意懶與隨興已然消失無蹤,只留下一貫的瀟灑和優雅,被暖酥酥的日光照亮,顯得要比平時醒目。 「有何吩咐?」 「幾點了?」 纖白指尖立刻從背心口袋裡掏出懷錶。深紅貓瞳側目看著懷錶上蓋俐落地開閉,蕾咪伸了個懶腰,舒展羽翼的同時聽見咲夜的答覆。 「上午十點四十三分。」 「也差不多了呢。走吧。」 「好的。」 高挑的身影理所當然地屈下膝,蕾咪莉亞伸出腳,隔著白淨的薄襪感覺修長的指頭溫柔而確實地接住她骨感的足踝,替她穿上鮮紅的皮鞋。等咲夜套上折在一旁的風衣、繫上綁帶的期間,她輕輕晃了晃腿,轉頭便看到那些漂亮的指頭已然流利地探出衣袖,拿起靠在柱旁的陽傘。 蕾咪踏進傘影下,鞋跟和神社堅硬的石板地磕出乾硬的清響。引導的手依例伸到了嬌小的夜王身前,停留在恰到好處的高度。她也依例將手心交了過去。和她一起並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