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妳就試著想像。 奏這麼對她說的一切細節景嵐都還清楚記得,而現在景嵐已然不再想像。挾著茫洋的酒意賴在起居室的沙發上,瞼幾乎要不受控地落下,她們一起去挑沙發的時候奏曾半開玩笑地表示合格基準是能不能讓她們舒服地坐在上頭看完整部《牯嶺街少年殺人事件》,但景嵐覺得,別說是一部落落長的電影了,要她直接在這裡睡上一晚都沒有問題。 問題只有奏不允許。 「想睡的話就回房間睡,直接睡在沙發上會感冒喔。」 聲音傳來的時候已經很近,景嵐撬開瞼,毛巾還掛在隔著椅背俯身叫醒她的奏頸上,落到她頰上的髮梢依然帶點濕意。不像她,這種時候奏往往還需要一點時間,景嵐明確知道自己比平常醉,沒自信能撐到奏吹乾頭髮做完保養。她慢吞吞地從那張幾乎在剝奪她意志的沙發上起身,喝完茶几上那杯水,傾空的馬克杯從她手裡悠悠溜開回到奏手上。那本來就是奏的。 春天的尾聲,裸足踩在鋪木地板上的感觸乾燥清爽,恰到好處地涼。這麼說來先前和奏來看房子的時候是穿著室內拖鞋的。景嵐開了臥房的門,沒開燈,就著起居室透進來的燈輕輕鬆鬆摸上了床。整個空間對她而言是第一次也不是第一次,因為找房子的時候奏並不是要她決定,只是要她想像。 景嵐鑽進被窩,在聞慣的氣味裡蜷成一團,幾乎像反射動作。其實沒有必要,已經不是宿舍那張兩個人睡略顯侷促的單人床,明確留給她的位置舒適寬敞,但景嵐還是想。連同身上那件奏借她的襯衫,她在被窩裡縮得更小,空間更大了,放大了兩倍不止的是氣味。從景嵐知道奏起就始終淡而自制的香氣,沒有菸的時候即近乎神經質地嗅不到任何菸草的味道。非常郡上奏。 「……會不會不舒服?」 直到那些修長的手指在夜燈下溜進她髮間,輕輕將她的腦袋從被窩裡撈出來的時候,景嵐才察覺自己頑固地在與睡意拮抗。躺在邊櫃上充電的手機除了奏的也有她的,其實無所謂。景嵐想。反正明天是週末。 景嵐慵懶地搖搖頭,扣住臉旁那隻手腕。床鋪陷得更深,她終於放開自己,伸出手,勾住那截纖細的頸項。誰的唇先疊上誰的景嵐搞不太清楚,她想奏大概也搞不太清楚。 景嵐的臉埋進奏的頸根,解起奏的襯衫鈕釦時,不意聽見奏開口。 「欸,景嵐。」 「嗯?」 「明天睡醒要不要一起去買東西?」 奏從她衣襬探進來的手正沿著她的脊慢條斯理往上爬。──好是好,但要買什麼?景嵐說。她的舌尖忙於溜過奏的鎖骨,導致回答有點含糊。 「妳確定妳不用放點東西在我這裡?」 好比這個。奏不在景嵐脊上的另一隻手晃了晃景嵐身上那件襯...
很多時候奏已經習慣一個人。 景嵐曾說,就是因為這樣才不想讓她一個人。但奏總感覺並不是所有時刻都需要有同類。比方睜著徹夜未眠趕完死線的通紅眼睛走過拂曉的宿舍走廊,正掛著想死的表情打開廚房的共用冰箱,試圖撈出一罐魔爪時其實真的不怎麼需要。 問題就是有。這種時候。同類。奏點起菸,吁出去的第一口聽起來連她自己都覺得像嘆息。 「妳有好好睡覺嗎?」 「郡上學姐才是咧。」 茜晃著已經喝掉了幾口的魔爪,忍不住掩嘴打了個呵欠。奏撣掉菸灰,把菸啣回唇間,回答: 「抽完這根就打算去睡了。雖然下午還得跑一趟研究室。」 「真拚耶。是說我也差不多嗎,那果然比照辦理好了。」 茜又啜了口魔爪,隨口問奏。 「欸,學姐,能不能再分我一根菸?」 「──妳喔。真的是性質最差的那種。」 奏說。又一次,她將菸盒和打火機擱到茜面前。第二縷菸在清晨的宿舍庭院裊裊升起,伴隨金屬火蓋闔上的聲音,她聽見茜輕盈地呼出一口菸,說: 「郡上學姐,妳換打火機了?」 「嗯?哦,這個啊。」 接過茜交還的菸盒和打火機,幾乎是無意識地,奏的指頭搭上撥桿,精巧的微焰在修長漂亮的手指間燃起,又很快被那些手指驅策的火蓋覆滅。 「今年生日的時候景嵐送我的。」 茜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口菸。 「真好。很適合郡上學姐呢。」 「茜不也有嗎?」 「嗯?」 「為妳點火的人。」 帶繭的指尖點落菸灰,茜笑了。 「對啊。明明都戒菸了說。」 她們各自抽完手上那根菸的時候,原先濛亮的天色已經完全化為灑落在庭院裡的晨光。除了將空罐丟進回收桶裡的聲響以外宿舍依然沒有任何動靜,一切都還包裹在安穩的睡眠和夢裡。奏和茜上了樓,各自回到房間前她們在陽光清朗的走廊上互道晚安。 她們都有自己肯定能睡得很好的預感。 2026.06.21 無聊想著她們交往後第一次生日會送對方什麼禮物結果膝反射覺得景嵐會送奏打火機,完ㄌ。 好奇景嵐送奏哪一款打火機的人請用「COLIBRI 1st Model」的關鍵字去餵狗神。 然後超喜歡原作48話所以總覺得除了當事人以外最早發現奏換打火機的人一定是茜(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