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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境隨俗

聽著肉在烤盤上滋滋作響的聲音,景嵐準備將烤得恰好的牛五花夾進奏盤裡時,忽然發現自己已經不太記得這是第幾次了。 總之景嵐還是先把牛五花夾進奏盤裡。撿走她的空杯,正把她剛喝完的啤酒重新傾進杯底的奏覷了她一眼,說:「別顧著烤我的份,自己也要記得吃喔。」 「安啦。妳要不要想想自己現在在跟誰吃燒肉?」 身為臺灣人從小到大每年中秋節必定要烤肉的技巧與尊嚴是不容質疑的──雖然姊姊和自己先後出國留學那幾年是斷了沒錯──把自己的份夾回盤裡,景嵐斬釘截鐵地回答。她拿起筷的空檔,換奏那隻修長漂亮的手摸走了烤肉夾。 「不過啊,奏也真是入境隨俗呢。」 說起為什麼中秋節當天會在這理應沒有過這個節的習慣的國家和奏坐在早早就訂好的燒肉店裡吃燒肉的原因,要簡化成因為今天彼此正好都是得出門的工作日,又是週五晚上,乾脆約好在外頭吃飯當然也可以;要深究一點,解釋成奏和她前幾年抽空回臺灣過了一次中秋以後,彷彿默默就養成的習慣,那也不是不可以。 「物理上沒有入境好嗎?」 熱騰騰的牛五花才剛放進嘴裡,下一輪又各自進盤了。這點奏是不輸她的。畢竟一起吃烤肉的次數景嵐甚至懶得去數了。 「倒是景嵐今年也一樣不回去,真的沒關係?」 景嵐嚥下嘴裡那塊肉,聳聳肩。想到昨晚睡前滑手機耍廢時在社群網站上目睹宜蘭人們返鄉戰爭的盛況(儘管日本大型連假前夕的東海道新幹線也是完全不會輸的她跟著奏體驗過了),景嵐就覺得謝謝不必了她可以改天。 「沒關係啦,在臺北讀大學那兩年我都沒回去了。」 景嵐放下筷子,撈起玻璃杯,慢條斯理啜了口啤酒。小週末與中秋節,烤肉與啤酒的疊加態。她滿足地吁了口氣,又補上一句: 「而且,奏這邊對我來說也是回家啊。」 不然我們左手無名指上面的戒指是戴什麼意思的?奏甚至還堅持每年中秋訂餐廳吃燒肉不是嗎?景嵐歪過頭,不疑有他。 「嗯,這麼說也對。」 「是吧?」 景嵐舉起手裡那杯啤酒。 「中秋節快樂,奏。」 「中秋節快樂,景嵐。」 除了烤肉的技巧,奏的臺語也有模有樣了呢。杯壁相觸的清脆聲響間,景嵐不意這麼想。 2026.09.25 有沒有人好不容易本子都寫完從截稿地獄爬回來然後中秋節睡飽以後忽然就被雷劈中的? 有,那個人就是我。 總之大家中秋節快樂啊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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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droll

過去也曾有個八月二日,瀧奈像這樣在長日將盡的時刻進了酒吧。 和當時一樣,她揀了個吧檯最角落的座位坐下。她還能清楚指認那是她二十歲生日的夜晚。千束曾說記性太好的人往往活得辛苦,她不知道那是不是千束活得辛苦的理由,但千束的記性確實很好,太好了一點,說不定和那雙眼睛是同等的天賦。儘管千束看上去不怎麼像記性很好的樣子。 她自己又怎麼樣? 瀧奈倒也不怎麼有把握。等她二十歲一起找間酒吧喝一杯的約定不知道為什麼一直留在她心底角落,她總感覺千束不會記得,結果電話無預警在那一個八月二日快過完的時候打來,可能那就是她們都活得很辛苦的理由。 「──其實沒什麼好慶祝的吧。」 瀧奈點了杯麥卡倫。古典杯擱到她面前時,她曾這麼說。她現在依然也這麼想。當時坐在她鄰座的千束抿了口馬丁尼,翹起腳,從鼻間噴出彷彿發自內心覺得詼諧的輕笑。 「所以我從來沒有說是慶祝啊。」 頂多算是工作結束後找人喝一杯而已。那修長的指頭漫不在乎地敲了敲杯緣。 瀧奈含了一小口麥卡倫,麥芽的甜香幽幽溜過鼻腔深處。那時她對這氣味還不熟悉,因而更清晰地認出裡頭挾著一絲似有若無的煙硝味,來自千束髮上。 「我不是妳蛋糕上的蠟燭。只是死灰罷了。一灘死灰。」 千束說。 死灰在她身旁,頸間打著紅豔的領帶,纖白的肘毫不造作地從挽起的黑襯衫袖裡溜出來,懶洋洋地撐在厚重的木質檯面上,指節分明的手托著好看的頷線,那頭隨意在頸後結成一小簇馬尾的白髮在店內昏暗的燈光下依舊故我地燦爛金亮。 「死灰也是燃燒過的。」 瀧奈說。 那雙深緋眼睛最終轉向了她,燃著和她們初遇時一樣的光。她是那第一千束沒能送抵的錦木,是死,是灰燼。 但那時死灰還沒有燒盡,瀧奈想。 千束拄著頰,又啜了口馬丁尼,然後將手探到口袋裡,掏出了ZIPPO和菸盒。店內不禁菸。禁菸的話大概就失去了資格。 瀧奈小口抿著麥卡倫,看見千束漂亮的指尖慢條斯理捻起ZIPPO,放到她手邊。 「──欸,瀧奈。那妳願意成為那個點火的人嗎?」 瀧奈後來喝過好幾次麥卡倫。不管怎麼喝都是甜美的,那樣灼人的味道。熱意滋滋升起,她伸手拿起千束擱到她手邊的ZIPPO,金屬機殼傷痕累累,她用冰冷而溼潤的指頭緩慢摩娑,直到那金屬質地被徹底熨成她手心的溫度。 最後,她挑開上蓋,拇指撥動打火石的聲音和觸感遠比她想像的更痛快俐落。微焰自她指間升起,她盯著那簇小小的火燃燒跳動,移不開眼睛。 千束從菸盒裡抽出一支菸,啣到嘴上,朝瀧奈指間的Z...

《終將抵達海》印量調查

印調表單由此去 是的本次終於破天荒在同年的百翁生出當年度新番的新刊雖然嚴格來說是還在生 各位指名的宜蘭鄉間小路瓜皮帽機車雙載景奏小說本(??????) 除了至今為止有公開發表的所有篇幅以外,還會有一篇新撰〈Drive My Car〉 ※印調預計到9/27(日)為止 還請有興趣的大家順手填填印調救救不知道要印多少的我 本子絕讚作業中後續有什麼更新都會再丟上來!感恩感恩!

終將抵達海

郡上奏不怎麼常更新的SNS每次不聲不響丟上一張銀色老Vespa的新照片時,那就是她人正在臺灣的意思。 後來牡丹她們都知道這件事。某次假期前夕大家相約在外聚餐,茜隨口問起那臺浪漫的90年代Vespa是哪來的,奏的指頭才剛挾住唇上的菸,身旁放下啤酒杯的景嵐已經不疑有他給出了答案:那是老家的機車。 第一次對著那臺老Vespa鄭重地按下快門的時候,奏記得,她們有過這樣的對話。 「這臺機車的年紀比我──欸,不只,也比奏還大喔。」 「妳知道我一向喜歡老東西。」 也對。拎著車鑰匙的景嵐笑著把其中一頂安全帽遞給她。機車或許是有年紀了,但對當時的奏而言全都是新鮮的。理所當然地其實有汽機車駕照,毫不猶豫跨上那臺老Vespa的景嵐;跟著跨上後座(現在她終於明白出發前收行李時景嵐為什麼交代最好是褲裝比較方便了),一時甚至有點無措,不知道該把雙手往哪擺的自己。 「──奏,抱好。不然很危險喔。」 景嵐半回過頭,鮮紅的耳墜還在奏明亮的藍眼睛裡晃盪,回神時她已經穩妥地圈好景嵐的腰,帶領她的手心覆著她手背,又從她看不見的視覺死角悠悠溜開。 有好一段時間那臺老Vespa騎在空曠的鄉間道路上。不知道是不是載著她的關係,景嵐騎得並不快,然而風要模糊她們的聲音已經非常足夠。 「其實啊──」 「嗯?」 景嵐回不了頭,只能加大音量。 「現在有點後悔,考上大學的時候沒買一臺自己的新機車。」 原本是有這個打算的,結果最後大學考到了不怎麼需要機車的地方。去日本交換以後就更是了。雖然對這臺從小陪自己長大的老Vespa也很有感情,總歸是家裡的,不完全屬於自己。 「但,情感上就是會想嘛。想要有一個奏專屬的位置。」 那天和景嵐出門前,奏又一次對著那臺老Vespa舉起相機,鄭重地按下快門。到了現在景嵐早就不再問了,就跟奏也不再對跨上後座以後雙手該哪裡往擺感到疑惑一樣。 取而代之,那天景嵐問奏的是:「天氣冷,要不要開車去?」 奏和景嵐一起回來的次數還不真的那麼多,卻也足以讓她學到一些事了。好比能視認的文字;好比景嵐的名字實際上應該怎麼樣更正確地發音;好比這裡的天氣;好比市區停車不易這點,宜蘭和東京沒有任何分別。 只能是那臺老Vespa。 曾經那是景嵐的選擇。現在則也是奏的了。 順利結束預定的行程,銀色老Vespa迎著凜冽的東北季風,載著她們往海的方向去。回家前想去看看海顯然在景嵐的預期裡;晚點可能下雨就不在奏的預期裡了。有雨的味...

下次醒來的時候

景嵐睜開眼睛抬起頭。從觸感她知道書角已經在頰上壓出痕跡。 比起痕跡更糟的是姿勢。從趴伏的桌上坐直,才伸個懶腰骨頭立刻喀啦作響,也不知道是從頸骨還是肩胛傳來的。手都還沒放下她發覺有東西正沿著自己肩線慢慢往下掉,下意識一撈,柔軟的觸感盈滿手心,奏的針織衫還軟綿綿地掛在身上。的確是個不到需要開暖氣,但就這樣氣絕在桌前微妙地有點涼意的溫度。景嵐套上針織衫,撈起手機。 還沒搬出宿舍,在交誼廳摸得太晚,不小心睡死在沙發上的時候景嵐也曾像這樣醒過。人老早就出門了,只留一件外套在她身上。差別在於,那時她在回寢室的路上和伊吹擦身而過;現在蹭過她腳邊的是定時啟動的掃地機器人。昨晚──還是應該定義為今天凌晨呢──在書房趕稿趕得最水深火熱的時刻,景嵐記得一旁同樣埋在螢幕間的奏說今天得進辦公室開會。 留在手機旁告訴她早餐留在冰箱裡的便條紙被景嵐順手夾進了工作用書裡,在她頰上不客氣地壓出痕跡那本。飄進浴室,扭開水龍頭以前景嵐熟門熟路地捲著奏那穿在她身上永遠長過頭了的衣袖。習慣了以後也沒什麼不方便的,或者說,從一開始就沒什麼不方便的。 而沒有差別的地方在於,每次蹭著奏的外套醒來時,景嵐總會想。 「──叫醒我不就好了嗎?」 奏冒著細雨到家時還不到下午三點。景嵐將煮好的咖啡擱到奏的工作桌上;重新埋進螢幕間,在螢幕點亮前先點燃了菸頭的火星,打火機的火蓋覆上後依然明亮的那對藍眼睛從螢幕間覷了她一眼,奏吁了口菸。 「景嵐的睡臉很可愛嘛,哪捨得。」 而且妳累壞了吧?後來幾點才睡?奏啣著菸,掀開筆電上蓋,又點亮桌機螢幕。景嵐端著咖啡,坐回自己的工作桌前,攤開先前還沒讀完的小說。 「不是很確定最後關機時日出了沒欸……」 去翻信箱裡交稿的寄件備份大概能有一點線索,但完全沒有想知道的念頭。景嵐啜了口咖啡,放下馬克杯,整個人沉進椅內。 「還有工作?」 「沒,只是閒書。起碼今天已經夠了,真的。」 還有工作的顯然是奏。景嵐翻了頁,聽見奏的聲音挾在咖啡、菸草的香氣跟鍵盤的聲音間傳過來。 「那不再去睡一下?」 「不了。本來這個時間就該跟奏待在書房嘛。」 除了偶爾必須進辦公室,或有線上會議得稍微走避一下(說走避其實也只是不用開會的那一方暫時挾著筆電坐到餐桌旁而已),基本上工作性質都允許遠端的奏和景嵐有大半時間是一起窩在家裡書房工作的。先前相約到家裡聚會時八重花尤其對這點感到不可思議,奏跟景嵐倒是雙雙覺得很理想。 「那以後該好好...

同義詞

奏總是在酒意湧上來的時候翻起那些明信片。 其實沾了酒精以後奏並不閱讀。太習慣求正解了,以致在這種時候乾脆主動規避任何從行間踩空的風險。但奏察覺唯有景嵐寄給她的明信片不同。不管她是清醒的還是醉的,景嵐寫給她的讀起來始終擁有一樣的意思,沒有表裡。 後來奏將這件事告訴景嵐。週五下班後一起看完晚場電影,正適合深酒的夜晚,景嵐搖著手裡喝到一半的那杯犬啼,歪過頭,問她: 「那,假如要奏表達一樣的意思,妳會怎麼說?」 「其實我想過,怎樣才能把妳留下來。」 想了想,奏從菸盒裡抽出一支菸,拈起打火機。接在奏的手指覆上火蓋的清脆聲響後頭,景嵐嘀咕。 「──其實我也想過,怎樣才能把妳帶走。」 奏摩娑著手裡的Colibri 1st Model,閉上眼睛。自己的指腹恆常無意識摩娑的總是來自景嵐:這顆打火機、寄給她的明信片,每每散在她指間,輕易穿梭過去的濡羽色的漂亮短髮…… 「回去以後寄給奏的第一張明信片原本差點就要這樣寫了。」 「現在還不遲喔?只要妳想。」 ──那本明信片書還剩一張,不是嗎? 奏啣著菸,明白看見那對琥珀色的眼睛從朦朧的酒意間明確地燃起一股苦惱和掙扎。景嵐注視著她的表情牙癢癢的,幾乎是一種怨懟。景嵐偶爾會用這種表情看她,好像郡上奏是某種無解的難題。 「奏,那是妳第一次送我的禮物欸,我好歹想留個一張下來……」 「明明景嵐都說過我是妳的了?」 奏笑了,慢條斯理把菸吹向景嵐。菸散了以後景嵐注視她的眼神果然還是看著什麼無解難題的眼神,景嵐自己承認過的,她最喜歡的那種。 「奏,妳那根菸最好不要抽太快。」 「?」 「不然我會想吻妳。」 結果回家路上奏的手沒從景嵐的手心和外套口袋裡離開過。那隻小巧的手終於鬆動是家裡的玄關感應燈自動亮起的時候了,奏的指腹摩娑過景嵐的臉龐,柔軟的頰和鼻尖蹭近她手心,然後是吻,是舌尖。 她聽見景嵐囁嚅。 「……奏。」 全部都是一樣的意思。奏想。不管是清醒的還是醉的,寫下的,沒寫下的,每一次注視,放肆地嚙在她指尖的吻,她們告訴彼此的全部都是一樣的意思,沒有任何踩空失墜的風險。 是以也就沒有分開的可能。 2026.08.17 溫德斯的《Places, Strange and Quiet: 12 Postcards》一共十二張。 〈不那麼遠的地方〉寄出一張,〈致〉寄出十張。 最後的那張明信片,景嵐寄了也好,沒寄也沒關係。 全部都是一樣的意思。

致

1 本來就是一個快要沒有秋天的國度,睽違兩年回來,秋天好像更短了。臺灣的夏天往往不願意乾脆地結束,然後一回神忽然就變成了冬天。但現在倒是覺得這樣也沒什麼不好,到了冬天就能見面了。 那邊應該早晚開始轉涼了吧?雖然妳說白天還是熱。小心別感冒喔。 2 奏先前說過不知道中秋節是什麼概念,對吧? 其實上大學以後我不太回老家過中秋節。通常總是落在開學還沒多久的時間,火車票難搶,雪隧塞車可以塞到讓人在客運上失去意識好幾次。記得先前白銀週我們一起租車去伊豆那次嗎?大概再痛苦個十倍不止。 剛剛回宿舍的路上幾乎沿途都是炭香,滿街到處都有人在門外烤肉,妳可能有點難想像。我姊姊出國前我家其實也會。不過現在比較能明確想起的記憶反而是先前和妳在高尾山頂烤肉的那個時候了。 哪天有機會或許帶妳來體驗一下。再去高尾山頂烤肉好像也不是不能考慮? 3 這陣子除了期中考,大半時間都泡在影展。 大一當時就已經做過這種事,但現在又來一次果然還是會想,期中考週和影展期間重疊,絕對是一種靈魂拷問。不過想看的片大致都看到了,期中考目前感覺也沒什麼問題,有問題的應該只有我的睡眠時間。 奏先前到底為什麼可以同時修課做研究寫論文接案工作還能有那麼多興趣?一天有四十八小時嗎妳? 總之最近一口氣跟魔爪的各種口味熟了起來。我們的共通話題又增加了,耶。 4 一口氣連下了半個月的雨。臺北是的話老家那邊大概也是。冬天忽然就來。 牡丹說前幾天秩父已經下了初雪,不知道東京是不是也快了。其實妳陪我留在宿舍過新年那次是我第一次看到雪。我一直記得那時妳的手指穿過我的頭髮撥掉雪的觸感。 可惜這裡只有雨。 5 現在妳知道臺灣的聖誕節是什麼感覺了吧。應該也沒那麼灰暗啦,希望。 好吧,可能還是灰暗了點。難得妳特地待到新年結束,結果大多數時候還是在下雨。海岸的日出只能留待下次了。 但至少今年我們也當面交換了禮物。不過我現在似乎有點理解了奏為什麼覺得挑禮物不容易,好像在一起越久反而變得越難了,坦白說妳出發前問我需不需要幫我帶什麼過來的時候,我也答不太上來。可能是想到接下來幾天下雨的時候妳會在我身邊幫我撐傘的關係吧。就覺得也不需要什麼了。 這張明信片到妳手上的時候應該有點晚了,還是在這裡再說一次。 新年快樂。 6 忽然發現說好的十張明信片已經過了折返點。 被爸媽一說,趁寒假回老家過舊曆新年的時候好好地整理了一下房間。比先前出發去交換時再徹底一點。那種程度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