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本來就是一個快要沒有秋天的國度,睽違兩年回來,秋天好像更短了。臺灣的夏天往往不願意乾脆地結束,然後一回神忽然就變成了冬天。但現在倒是覺得這樣也沒什麼不好,到了冬天就能見面了。 那邊應該早晚開始轉涼了吧?雖然妳說白天還是熱。小心別感冒喔。 2 奏先前說過不知道中秋節是什麼感覺,對吧? 其實上大學以後我不太回老家過中秋節。通常總是落在開學還沒多久的時間,火車票難搶,雪隧塞車可以塞到讓人在客運上失去意識好幾次。記得先前白銀週我們一起租車去伊豆那次嗎?大概再痛苦個十倍不止。 剛剛回宿舍的路上幾乎沿途都是炭香,滿街到處都有人在門外烤肉,妳可能有點難想像。我姊姊出國前我家其實也會。不過現在比較能明確想起的記憶反而是先前和妳在高尾山頂烤肉的那個時候了。 哪天有機會或許帶妳來體驗一下。再去高尾山頂烤肉好像也不是不能考慮? 3 這陣子除了期中考,大半時間都泡在影展。 大一當時就已經做過這種事,但現在又來一次果然還是會想,期中考週和影展期間重疊,絕對是一種靈魂拷問。不過想看的片大致都看到了,期中考目前感覺也沒什麼問題,有問題的應該只有我的睡眠時間。 奏先前到底為什麼可以同時修課做研究寫論文接案工作還能有那麼多興趣?一天有四十八小時嗎妳? 總之最近一口氣跟魔爪的各種口味熟了起來。我們的共通話題又增加了,耶。 4 一口氣連下了半個月的雨。臺北是的話老家那邊大概也是。冬天忽然就來。 牡丹說前幾天秩父已經下了初雪,不知道東京是不是也快了。其實妳陪我留在宿舍過新年那次是我第一次看到雪。我一直記得那時妳的手指穿過我的頭髮撥掉雪的觸感。 可惜這裡只有雨。 5 現在妳知道臺灣的聖誕節是什麼感覺了吧。應該也沒那麼灰暗啦,希望。 好吧,可能還是灰暗了點。難得妳特地待到新年結束,結果大多數時候還是在下雨。海岸的日出只能留待下次了。 但至少今年我們也當面交換了禮物。不過我現在似乎有點理解了奏為什麼覺得挑禮物不容易,好像在一起越久反而變得越難了,坦白說妳出發前問我需不需要幫我帶什麼過來的時候,我也答不太上來。可能是想到接下來幾天下雨的時候妳會在我身邊幫我撐傘的關係吧。就覺得也不需要什麼了。 這張明信片到妳手上的時候應該有點晚了,還是在這裡再說一次。 新年快樂。 6 忽然發現說好的十張明信片已經過了折返點。 被爸媽一說,趁寒假回老家過舊曆新年的時候好好地整理了一下房間。比先前出發去交換時再徹底一點。那種程度很...
拉著登機箱走向玄關前,景嵐最後伸出手,將擺在客廳角落櫃上的沙漏翻過來。 剔透的玻璃內,明亮雪白的細沙開始款款落下。有一次和奏去的餐廳在上餐後紅茶的時候,侍者就是將一個小小的沙漏擱到茶碟邊,表示等沙漏完的時候即是紅茶的最佳飲用時機。但這次離開以後景嵐不知道奏得翻轉這個沙漏幾次才能等到她回來。當時她買下這個沙漏其實並不是為了精確地計量什麼,純粹出於一種浪漫。她不很確定往後奏是不是需要任何時間正在前行的可視證據,不過景嵐想了想,最後決定將沙漏留在奏這裡。 「那,出發吧。雖然看路況應該是沒什麼問題。」 景嵐出門時,沙還沒完全落完。八月的尾聲,公共走廊外的天空晴朗無雲,陽光直逼毒辣,照得景嵐和奏雙雙瞇起眼。景嵐也說不準這是不是今天早晨她和奏不約而同一反常態早早在床上睜開眼的原因,其實她訂的明明也不是多早的班機。 難得兩個人是一起醒的,擠在浴室裡刷牙盥洗時顯得有點侷促,鏡裡兩張臉龐分不清是誰更惺忪一點。景嵐刷著牙,迷糊間依稀聽見奏說:「等妳回來,還是找間浴室再大一點的房子好了……」 「那不就得再搬一次家?」 「也還好,其實當時要搬出宿舍本來就想定過這件事。」 那,或許別在奏這裡留下太多東西,她不想奏困擾。髮梢還在漉漉滴水時景嵐是認真考慮過的。但到頭來,她留在奏這裡的東西還是大半都留在了這裡。 「啊,對喔,奏。襯衫──」 「妳就穿著吧。」 景嵐只從奏家裡帶走一件襯衫和平常自己用慣的馬克杯。襯衫甚至是奏的,不是她自己的。事到如今奏對景嵐就喜歡蹭自己衣服穿這點早已不再有什麼意見,或該說她從頭到尾不曾有過意見。雙贏。吃過早餐,把原先總理所當然成對躺在瀝架上的其中一個馬克杯好好擦乾,遞給景嵐,奏撈起菸盒和打火機,走向客廳窗畔。 景嵐跟到陽臺上的時候奏唇上那根CASTER 5還沒點著。景嵐搭住奏握著打火機的指頭,將那顆Colibri 1st Model摸進自己手心。 「噯,奏。」 「嗯?」 「妳知道,我不喜歡干涉妳。我就喜歡奏自由的樣子。」 「嗯。」 但是啊──小心翼翼地用指腹摩娑著細緻的金屬外蓋,打火機在景嵐手心裡反覆滾轉了幾下,小巧的指頭終於搭上撥桿,點了火。 「我不在的這段時間,菸別抽太凶喔。」 奏傾向景嵐,小心翼翼接了火。那對被微焰照亮的湛藍眼睛比八月尾聲的晴朗天空還明亮。景嵐承認她有那麼一瞬間想過沒收這顆Colibri 1st Model,但火點起的瞬間她就知道了這不是她應該或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