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也曾有個八月二日,瀧奈像這樣在長日將盡的時刻進了酒吧。 和當時一樣,她揀了個吧檯最角落的座位坐下。她還能清楚指認那是她二十歲生日的夜晚。千束曾說記性太好的人往往活得辛苦,她不知道那是不是千束活得辛苦的理由,但千束的記性確實很好,太好了一點,說不定和那雙眼睛是同等的天賦。儘管千束看上去不怎麼像記性很好的樣子。 她自己又怎麼樣? 瀧奈倒也不怎麼有把握。等她二十歲一起找間酒吧喝一杯的約定不知道為什麼一直留在她心底角落,她總感覺千束不會記得,結果電話無預警在那一個八月二日快過完的時候打來,可能那就是她們都活得很辛苦的理由。 「──其實沒什麼好慶祝的吧。」 瀧奈點了杯麥卡倫。古典杯擱到她面前時,她曾這麼說。她現在依然也這麼想。當時坐在她鄰座的千束抿了口馬丁尼,翹起腳,從鼻間噴出彷彿發自內心覺得詼諧的輕笑。 「所以我從來沒有說是慶祝啊。」 頂多算是工作結束後找人喝一杯而已。那修長的指頭漫不在乎地敲了敲杯緣。 瀧奈含了一小口麥卡倫,麥芽的甜香幽幽溜過鼻腔深處。那時她對這氣味還不熟悉,因而更清晰地認出裡頭挾著一絲似有若無的煙硝味,來自千束髮上。 「我不是妳蛋糕上的蠟燭。只是死灰罷了。一灘死灰。」 千束說。 死灰在她身旁,頸間打著紅豔的領帶,纖白的肘毫不造作地從挽起的黑襯衫袖裡溜出來,懶洋洋地撐在厚重的木質檯面上,指節分明的手托著好看的頷線,那頭隨意在頸後結成一小簇馬尾的白髮在店內昏暗的燈光下依舊故我地燦爛金亮。 「死灰也是燃燒過的。」 瀧奈說。 那雙深緋眼睛最終轉向了她,燃著和她們初遇時一樣的光。她是那第一千束沒能送抵的錦木,是死,是灰燼。 但那時死灰還沒有燒盡,瀧奈想。 千束拄著頰,又啜了口馬丁尼,然後將手探到口袋裡,掏出了ZIPPO和菸盒。店內不禁菸。禁菸的話大概就失去了資格。 瀧奈小口抿著麥卡倫,看見千束漂亮的指尖慢條斯理捻起ZIPPO,放到她手邊。 「──欸,瀧奈。那妳願意成為那個點火的人嗎?」 瀧奈後來喝過好幾次麥卡倫。不管怎麼喝都是甜美的,那樣灼人的味道。熱意滋滋升起,她伸手拿起千束擱到她手邊的ZIPPO,金屬機殼傷痕累累,她用冰冷而溼潤的指頭緩慢摩娑,直到那金屬質地被徹底熨成她手心的溫度。 最後,她挑開上蓋,拇指撥動打火石的聲音和觸感遠比她想像的更痛快俐落。微焰自她指間升起,她盯著那簇小小的火燃燒跳動,移不開眼睛。 千束從菸盒裡抽出一支菸,啣到嘴上,朝瀧奈指間的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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