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嵐一開始只是不想讓奏一個人。 第一次發現奏在深夜離開宿舍買菸時景嵐正窩在交誼廳的沙發上看書,景嵐至今清楚記得她們對上眼的瞬間時針正指著一點十四分。從奏的樣子她猜得出奏絕對不是第一次在這種時段出門買菸,但不知怎地奏那太過習慣的樣子讓她感覺奏下一刻就消失在夜色裡不再回來也不奇怪,好像隨時都準備好能去很遠的地方。景嵐闔上書,用最小最快最機靈的動作衝上樓回到寢室,下樓時奏還等在玄關。 ──就是到附近的自動販賣機買包菸,三、五分鐘而已吧。當時奏對景嵐這麼說。 事實證明的確是。事實證明,不時得經歷一段旅程去到很遠的地方的人其實是景嵐。但說真的,景嵐覺得回老家一趟就和奏出來買包菸一樣,都只是去個不那麼遠的地方。景嵐與奏有很多地方一樣。 「啊對,我收到明信片了。謝謝妳,景嵐。」 是吧,不那麼遠。景嵐甚至比那張明信片還早一個禮拜回到宿舍。奏或許也認識到了這點。景嵐在深夜陪奏出來買菸的頻率一次拉得比一次長。 「妳讀了?」 「嗯。讀了。」 奏彎腰從販賣口撈出菸盒,景嵐從那些修長的指頭間瞄到品牌。LUCKY STRIKE。 「我好像有點懂奏先前說的了。」 「嗯?」 「不擅長表達自己這點。」 真的很難。景嵐想。應當怎麼樣表達?其實只是不想讓奏一個人;其實並不是怕奏會不聲不響消失在夜裡,只是無可救藥地喜歡看她的臉龐在深夜裡被遙遠的街燈和手裡打火機的那簇火照亮的樣子;其實彼此並不真的在多麼遙遠的地方;其實她在冬末的深夜間完全不感覺冷,因為奏修長的手正嚴密地覆著她的,啣在奏唇間那根菸的火星溫暖而明亮。 ──我也一起去。當時景嵐這麼回答奏。 ──咦?很晚了喔。而且外面很冷。 ──所以啊。 景嵐將奏的手心握得更牢。奏吹出的菸散在紺藍的夜色下,景嵐的視線無意識地追著那陣菸,菸散了以後有淡漠的幾抹雲,月光凜冽,夜天照出來的顏色像寧靜無浪的海。 奏遮斷景嵐的仰望。菸在那些修長的指頭間燒到一半,奏並不眷戀,疊到她唇上來的吻挾著菸的氣味。 那氣味果然還是難以名狀。總有一瞬間景嵐會本能地試圖動用所有她所知道的關於喜歡的語彙,但她想 , 奏是明白的。所以景嵐放棄了形容,放棄了表述,只是伸出手,將本來就離她不那麼遠的奏又拉得更近了一點。 景嵐知道奏會明白。她就是知道。 2026.06.14 「這兩個人談戀愛的方式這麼美結果妳讓她們初吻在半夜的香菸自動販賣機前發生妳這樣對嗎」 「窩不知道窩如果可以控制自己的腦子窩今天...
──要不要我去機場接妳? 奏知道那是真的遠。從宿舍到都內,再加上東海道新幹線走行的距離。五年間的往返。這是她。至於景嵐,那就是更遠的地方了,在那樣漫長的橫跨上頭再疊上一趟航班的距離,海的另一頭。而奏的老家甚至是個沒有海的地方。 其實我不覺得真的有那麼遠的說。電話那頭景嵐的聲音在笑,短短幾秒以後,景嵐說:好。 奏果然還是感覺那是真的遠。遠得連平時她永遠嫌不夠的時間好像都延長了,在播完一部電影、讀了幾頁書、埋頭寫了一陣子論文或程式以後總還有剩餘,景嵐不在的期間奏始終在那些餘下的時分點起菸,菸灰缸裡菸屁股死屍累累。 租了車從秩父出發的時候,午後的陽光幾乎已經傾斜見底。在羽田機場的抽菸室等到景嵐的電話,並肩走在停車場時,那完全是夜的顏色和溫度了。日本依然是妥妥的冬天呢,奏說。景嵐在她身畔抬頭仰望乾燥晴朗的夜天,說,至少天氣很好。一樣都是冷,她從宜蘭老家出發的時候老樣子下著濛濛細雨,海是灰的。 坦白說,每次最嚴峻的是回到宿舍以後要上二樓的那座樓梯。這是奏住了五年下來最誠實的感想。她在後頭跟景嵐一起連推帶扛,總算將沉甸甸的行李箱搬上二樓的時候彼此已經都有點喘了,個子本來就不高的景嵐蹲在行李箱邊,奏沒有聽漏她斷斷續續的嘀咕。 「之前……第一次扛上來的時候我就在想……這樓梯是怎樣……」 「至少現在妳不冷了。」 倚著行李箱,奏回答。她們同時噴笑。對,至少她們現在都不冷了。 2026.06.06 關於漫畫原作提到的景嵐農曆過年才回家的短短幻覺。 總之真是謝謝動畫STAFF第九話那個ED追擊讓我直接喝乾一罐噶瑪蘭no.2 shot嗚嗚嗚嗚嗚我只能在這邊寫小廢文才能緩解無比複雜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