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那麼醉的時候,奏幾乎總是在點起進車站以前最後抽的那根菸時漸漸清醒。 那是足夠漫長的一天了。奏甚至直到和景嵐吃完略遲的晚飯才有空到超商買包菸。傍晚下起的雨還沒停,菸在淅瀝的雨聲裡慢悠悠地燒盡。奏抽得不快。熄了菸,正打算穿過雨幕時,傘已經迎了上來。 「抱歉,這種天氣還要妳等我。」 柔和的眉目往下,唇的弧度向上,這種時候景嵐的輪廓永遠比奏在當下的心情要柔軟。沒有一次例外。是不是貪戀景嵐這樣的表情才每每要景嵐等她一根菸的時間,坦白說奏沒有答案。 「奏,我說過了。我可以等妳。多久都行。」 其實奏並不把景嵐那句話當成諾言。景嵐自己想必也不會。就只是理所當然的等待。景嵐沒有一次違背。 「問題是,把這句話用在等我抽菸上好像不太對?」 「那不然奏認為怎樣才對?」 奏習慣性接過傘,對身高有點差距的她們而言這樣彼此都能舒適一點。但除了這件事以外她其實也不知道怎樣才對。奏已經承認了,她沒有答案,更別說正解。 「──奏啊,大概是太擅長了。求正解這件事。」 深夜的回程電車已經沒有什麼人煙。她們肩並著肩坐,爬滿雨珠的對面車窗映出奏和景嵐各自思索的表情。奏沒有回答,在景嵐的微笑裡斂低湛藍的眼睛。 「而且妳大致都是對的。」景嵐說。 事實上,奏大致都是對的。就像下午八重花特地來找她談心時,奏也認為自己告訴學妹的沒有錯。即便是朋友,終歸是他者。妳是她的什麼?終歸是他者。她可以貪戀他者的時間嗎?就算只是抽上一根菸那短短幾分鐘? 奏有時質疑。有時害怕。 「可是呢,我也說過。我想要的不是正解,奏。」 我已經習慣沒有正解了。理科生或許不是這樣,不過文科生就是這種生物。所以奏不用一直是正確的也沒有關係。 景嵐的聲音始終平靜。奏閉上眼睛。就這短暫的片刻,她想。世界往景嵐傾斜。 「欸,景嵐。」 「嗯?」 「為什麼喜歡我抽菸的樣子?」 換景嵐思索。和奏不同,這問題景嵐擁有答案。 「因為很美啊。有時候看上去又很難的樣子。非常難。」 抽個一根菸都能有罪與罰。 「像哲學。」 回宿舍以前,在幾乎要換日的吸菸區將手指搭到打火機的撥桿上時,奏並不曉得自己點菸的樣子看上去是不是很難。滂沱的雨已經停了,微焰與火星在雨後濕潤的空氣裡先後點起。奏吸了口菸,茫漠地想有些問題肯定永遠不會有答案。 ──但我就喜歡困難的東西嘛。奏又不是不知道。 對,至少奏還知道這點。景嵐這麼回答她時她們的視線兜在剔透的玻璃上,雨珠斜切過去的車窗裡她們安坐在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