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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常茶飯事、6

6、味噌鯖魚 「──嗚哇啊!」 緊接在無預警的盛大撞上某種異物的輕響後,日光燈點亮了仄暗的客廳。滾輪悠悠轉動的聲響被她手裡摩娑的塑膠袋們以及口中發出的奇聲輕易掩蓋過去,然而靈夢總覺得,真的不能怪她一進門就發出奇聲。 雖說多少是因為外頭還沒停的午後雷陣雨讓放學路上順道去買東西的她一陣狼狽,屋內也比平常暗,轉移了一點注意力,問題是當妳一打開家門踏進玄關,走沒幾步就迎面撞上晨間出門前絕對不存在這裡的行李箱(腰好痛絕對會瘀青的),客廳燈亮了以後還發現有個金髮女人大喇喇地橫陳在客廳沙發上呼呼大睡(睡得一臉香甜真是可恨),她相信這種事情無論經歷幾次都還是會忍不住發出奇聲的。 「喂,紫!我都說過幾次了,不要一回來就扔著行李箱不管,還有,要睡回房間睡啦!醒醒好嗎!」 嗯,就算這金髮女人是這公寓的屋主兼自己的監護人也一樣。 換下制服,以完全沒有要顧慮音量的意思把買回來的東西整理了一輪,睡在客廳沙發上的人依舊沒有任何要醒的樣子──話說真虧這人睡相這麼差但睡在沙發上都不會滾下去耶?一隻腳都懸在椅面外了──靈夢忍不住發出盛大的嘆息,彎下腰去,伸手搖晃紫的肩膀。 大力晃了幾下,那雙懶洋洋的紫瞳這才朦朦朧朧睜開,花一點時間捕捉到靈夢的身影。 「……啊。」 「啊個頭啦,要回來都不用先說一聲的嗎。」 「我以為妳已經很習慣了。」 回答靈夢的是這句話與一個呵欠。吐槽歸吐槽,事到如今,靈夢已經連翻白眼的衝動都失去了。她也不是白跟紫相處這些年月的,這人要回來如果會事先報備,她哪需要碰上開個家門還會忍不住發出奇聲的情境? 「所以呢,要繼續睡?還是要吃晚飯?要繼續睡就回房間去,要吃晚飯就先去把行李整理好,把行李箱丟在路中央是謀殺啊,謀殺!」 「是是是~請給我晚餐。真是的,我怎麼不記得靈夢是個這麼不體恤的孩子呢,人家可是剛從日夜顛倒的國度回來耶……」 「那.要.回.來.之.前.就.先.說.一.聲.啊!」 要不是今天放學後正好去買了點東西,一個不好紫說不定沒飯吃咧──嘴上這麼碎念著,靈夢進了廚房。紫伸了個懶腰,不忘應一句「了不起就是去外頭吃一頓嘛」,結果換來靈夢皺著鼻,一臉嫌麻煩的表情。 重新把睡亂的金髮挽在腦後,紫拉著行李箱,進了自己睽違已久的房間。老練地把行李箱速速清空,拎著堆滿的洗衣籃經過廚房時,不意傳來靈夢的呼喚。 「欸,紫,可以去幫我買個味醂嗎?沒注意到用得差不多了,回來路上忘了買。」 「可以啊。話說今...

日常茶飯事、5

5、火腿三明治 豐姬走進喫茶店時,周圍的街坊正是半夢半醒的時分。 驅車開過車站外的大街,路旁的行人匆匆交錯,猶是都市早晨的隨處可見,忙於通勤通學的風景;但在她找到車位,信步從大街抄進巷弄以後,人煙一下子稀少下來,像忽然拐進了另一個世界。只是拐過幾個彎,都市風情已逐步遠去,下町風情驀然浮現在眼前,卻又不那麼純粹。除了少數二十四小時或通宵營業到早晨的商家,有幾分凌亂氣味的街景中挾道而去的幾乎都是閉鎖的鐵捲門。偶爾只有小貨卡姍姍經過。 陽光清朗的早晨,市街不知道是正要清醒,或正緩緩墜入微睡。 穿過這樣的市街巷弄,推門走進的喫茶店裡倒是很清醒的。老派的吊燈,斑剝的刺繡布沙發,質樸的矮桌,茶黃色玻璃水杯,杯壁上一層凝結的薄薄水霧,手寫帳單。夾雜在隱微的西洋老歌旋律間,翻動報紙,或其他顧客低聲交談的聲響。不時會有菸,沒有菸的時候,空氣裡也依舊有菸草的味道。 咖啡很快先送上來了。她想了想,還是將附上的牛奶倒進了瓷杯裡,又從旁邊的糖罐裡加了一點點砂糖。拿起茶匙的瞬間,她想:剛值完夜班,這點程度不過分吧。 她啜了口咖啡。在討論美不美味以前,首先就會讓人覺得懷念的味道。先前一起來的時候,妹妹也是這麼評論的。記得當時妹妹正難得地把附上的糖球一股腦地往冰紅茶裡倒,用吸管攪勻,喝了一口後點點頭說: 「嗯,就是這種味道。」 哪種味道呢?也說不上來。總之就是令人非常懷念的味道。至於真的要討論美不美味的話,倒也算是美味。其實並不是多麼講究的紅茶與咖啡,然而不知道為什麼,就是一種在家裡無論如何複製不出來的美味。抑或是講究的是其他方面?好比穿著以時下的審美觀而言也許顯得有點老派,上了年紀,動作卻依然洗鍊的侍者們?好比那些裝著和咖啡一起端上的牛奶與砂糖,略略顯得浮誇卻又閃耀的銀器? 火腿三明治接著送上來了。又是另一種極其懷念,四處可見,但在家裡無論如何複製不出來的美味。乍看下只是去邊吐司、火腿和萵苣與少許美乃滋的組合,也許正是單純,所以困難。清爽的鹽味對值完夜班的味覺而言恰到好處。儘管一旁貼心地附上了鹽罐,不過印象所及,僅在當時第一次造訪的時候和這鹽罐打過交道。畢竟隨餐附上的鹽罐並不罕見,鹽罐裡還摻著咖啡豆可就罕見了吧。起碼她只在這裡看過。出於好奇自然要嘗試一番,最終得到的結論是,嗯,就是鹽。倒是鹽罐裡頭摻著咖啡豆的照片,至今還躺在家裡電腦的硬碟深處。 她咀嚼著那股淡漠的鹹味。不過份乾澀,也不過份濕潤的...

日常茶飯事、4

4、手沖咖啡 「我回來了。」 值完週五的夜班,在週六清早踏進家門,正要將鑰匙歸位時,不意和一雙惺忪的留紺色眼睛對上了。想來是剛睡醒沒多久,趿著拖鞋下樓的朵蕾米給她的回覆是一個掩著嘴的小小的呵欠,搖曳的夜藍色長髮像離開猶不久的夜晚留下的最後一抹影子。只那麼一個小小的呵欠,睏意似乎就確實傳染了過來,目送嬌小的身影悠悠晃進廚房,她擱下公事包,上樓前依稀聽見朵蕾米問她「早餐想吃什麼?」,她踏上樓梯,用試圖扼殺呵欠因而顯得模糊的聲音短短咕噥了一句:「隨便。」 沒有別的意思,也不是要找碴或讓朵蕾米傷腦筋,真的就是隨便。從前還一個人的時候,往往是意思意思嚼個一兩片白吐司就打發過去了,對她而言,重要的永遠是那杯手沖。朵蕾米一開始還會覺得不高興,如今不知道是不是連不高興都感到無謂了,她換好衣服下了樓,走進廚房的同時,朵蕾米正好將兩片厚切丹麥吐司送進烤箱裡。中間稍微用湯匙壓凹,旁邊抹上一點美乃滋,敲一顆生蛋進去,進烤箱稍微烤一烤就可以。是先前偶然在咖啡館嘗過的味道,顯然在那之後朵蕾米有點上癮,近來不時便能在餐桌上看到。 她洗過手,熟練地將所需工具準備好,默默在流理檯前磨起咖啡豆。不知道是不是無意識地埋頭於儀式的樣子有些恍惚了,朵蕾米切了兩小片卡門貝爾起司,一小片給自己,一小片遞到了兩手不得閒的她嘴邊。先咬走一小口,溫和、微鹹的奶香慢吞吞地在嘴裡擴散,接著她乾脆地叼走朵蕾米指頭間那最後一小塊,一面等著舌尖的溫度緩緩將它化開,一面看著朵蕾米轉身又開了冰箱,幾乎徹夜未眠的身體似乎終於逐漸醒轉,放鬆下來,慢慢地開始感到稀微的飢餓。 然後她們的早餐儀式幾乎同時來到高潮。熱水開了,她手裡的手沖壺拉出漂亮的水柱,安穩地朝濾杯裡注水後沒多久,烤箱「叮」地一聲響了,剛出爐的丹麥吐司升起一股溫暖的香氣,但很快被另一股濃郁的氣味給遮蓋過去。 正在裝盤的朵蕾米忍不住抽抽鼻,困惑地歪了歪頭。 「……酒味?」 是的,的確是酒味。壓倒性的蘭姆酒的香氣,而且隨著滾燙的水柱注入,還在爆炸性增長中。本來困頓的白鷺不知道該說自己是醒了,還是醉了,總之這香味真是了不得。連早就喝慣了各式手沖的她也不得不覺得佩服。小小一杯手沖,滿屋子熱騰騰的酒香,酸而濃烈。不誇張。 「是蘭姆酒。先前買的新豆子,據說是在蘭姆酒桶裡發酵的。」 「超香。不是我要說,這味道簡直都要讓人醉了。」 朵蕾米將丹麥吐司推到她面前的時候笑嘻嘻的,看來非常喜歡這...

See-Saw LIVE ~Dream Field 2019~ repo

應當要怎麼樣形容在優しい夜明け的前奏一下,看到梶浦さん和智晶さん登場時就已情不自禁流下的眼淚呢?LIVE結束已將近一個禮拜,不過我至今還在思考這個問題。 2019/12/15的東京早晨有風,相當晴朗而冷冽的天氣。今年冷得晚,也冷得緩,東京大學的銀杏即便落了一半,也還有滿滿的金黃色彩,像黃昏的色調,回想起來真的是非常適合聽See-Saw的天氣。那種ヒヤヒヤ感,但不陰濕。 在東大和銀座街頭幾乎要被凍傻,不過還是在物販開賣幾分鐘以後就和朋友會合排進隊列裡,將近兩個半小時的等待過程間(對我先承認我怎麼也沒想到十七年以後See-Saw的物販居然還要排將近兩個半小時,可見大家怨念多深啊!),一邊和朋友閒聊,其實我一直在想像等等開場會是如何的寒風颼颼,但梶浦さん果然永遠就是那麼出人意表,大概加上智晶さん合體成See-Saw以後就更是了。 開場居然是優しい夜明け和黄昏の海。 哪有人這樣的啦,一邊鼓掌一邊這麼想的時候,看到接在樂團諸位老師以後兩位登場,智晶さん甚至都還沒開口我就哭了。是有沒有這麼快。最速流淚傳說欸。媽的就是有啊。因為,活生生的初戀(?)就在眼前啊! 最早認識See-Saw都要歸因於國中時代,在家裡客廳偶然撞見時為高中生的老哥在看.hack//sign,那就是一切的起點。當時還只是個傻孩子和阿宅這個詞完全沾不上邊的我(然後理所當然地也看不懂.hack//sign),惟獨對一切音樂非常有印象。無論是片頭片尾的obsession、優しい夜明け,或劇伴的the world、fake wings……即便確切認知到梶浦由記和石川智晶這兩個名字已是好久以後的事,然而每每回想起來,是,那就算是一種初戀吧。後來每參加一次Yuki Kajiura Live,我總對一起去的朋友說,哪天要是See-Saw當真要辦live,就算我用爬的也要爬去日本,而我何其有幸還真的等到了,就坐在台下。活著真的什麼事都會發生呢。 可惜大概是一開場,PA還在調整,加上抽到的位置很近(第七排,加上機材吃掉的位置實質上是在第三排),喇叭有些炸裂。幸好進下一個PART以後就調整完畢了。但總之還是哭著把優しい夜明け和黄昏の海聽完了。都是Dream Field裡面至今喜歡得不行的曲子,這樣開場太詐了,真的。 黄昏の海結束首次MC的時候,智晶さん說了,十七年呢。十七年來大家都在幹什麼?(笑)不得不說這兩位不愧是各自的LI...

稀神醫師的壞習慣

坦白說,還真是一個很難不去在意的位置。 縱然這才是真正的心聲,朵蕾米依舊不動聲色地將手邊才鍵入到一半的字句好好敲完,送走診間裡的病患,才趁著候診輪替的空檔端起馬克杯,順道將左手舉到眼前,試著稍微動了動其中的食指和中指。 欠了一點靈活,無可避免的侷限感。也沒辦法,畢竟食指和中指各自在第二指節偏前的位置纏了透氣膠帶,正是最影響手指活動的地方。是不至於有多不舒服,但倒也尷尬得不是那麼容易可以忽略。 不是那麼容易忽略,不過依舊只有忽略這個選項。老樣子以水潤了潤喉,放下馬克杯,正打算繼續看診時,一旁無預警地天外殺來一句: 「感覺老師最近很常弄傷指頭呢。」 「呃……嗯。」 好吧,她想這陣子跟診的學生之所以會這麼說,肯定是默默看在眼裡。透氣膠帶出現在她這兩隻指頭的指節上,鍵盤敲了一會兒後總要停下來動動手指的頻率遠比從前高,朵蕾米自己也心裡有數。 「沒什麼,小傷口而已。」 「總不會是最近剛開始學做菜吧?」 最好是。下班到家後,站在流理臺前,一刀劃開新鮮的萵苣,發出水脆的悅耳聲響的剎那,朵蕾米不經意想起今早在診間與學生的對話。熟練地將萵苣切絲的手法看上去當然不是剛開始學做菜的樣子,但總感覺不若平時俐落。朵蕾米很快發現原因又出在左手指頭上的透氣膠帶,察覺她不怎麼滿意地停下動作,瓦斯爐前的探女探頭過來。 「……換手吧。」 朵蕾米聳聳肩,乖乖和探女交換了位置。見識有強迫症的白鷺自那雙漂亮修長的手裡演繹出的刀工一直以來都是很賞心悅目的一件事,然而還是不能抵銷纏著透氣膠帶的指頭做事時的尷尬感。炒鍋翻到後來,朵蕾米終究乾脆地撕掉了兩隻指頭上的透氣膠帶。 一日下來,坐到餐桌前,用靈活自由的指頭端著碗的觸感總算讓朵蕾米覺得像樣了點。慣例吃著簡單的晚飯,挑準了對座的探女遠離茶或水、沒在喝湯、剛把嘴裡的東西確實嚥下去的空檔,朵蕾米面不改色地將涼拌萵苣絲夾進自己面前的碟裡,說: 「結果今天看診時學生問我,最近為什麼很常弄傷指頭。」 對座原本正要伸出來的筷尖定住了。說實話,今天看完診後她就很好奇探女要是聽說這件事會有什麼反應,但刻意在辦公室裡避談。如果不慎噴了滿桌咖啡,要收拾挺麻煩的,白袍刷起來可累人了。 極其難得地,清澈的紅瞳心虛地搖曳了一下。 「……抱歉。」 「啊,不是。我沒有怪妳的意思。」 那張淡泊的臉龐上依然沒有什麼表情,或應該說,正死命別讓臉龐上浮現一切多餘的表情,但到頭來還是起了非常淡的微暈。有...

日常茶飯事、3

3、關東煮 「原來下雨了啊。」 她還盯著夜燈下細細的雨絲,這麼嘀咕時,一旁的永琳已經撐起了手裡從辦公室帶出來的直傘。於是她也湊了過去,繞過永琳的肘間,輕輕地搭上那隻撐著傘的手。算不算得上一種習慣呢?老早忘了從什麼時候起,兩人共撐一把傘的時候她總這麼做。理由倒是極其單純,永琳的個頭要比她高不少,步伐又俐落,尤其在想事情的時候常常不自覺把人甩在後頭。就是在一些微妙的地方不夠體貼的一個人。 雖然她覺得,走到車站不過是短短一段路,淋點小雨也沒什麼關係,但踏出醫院大門還沒幾步,迎面一陣風來,挾著細細的雨絲,幾乎要讓人打起哆嗦了。幸虧摟著的那隻手文風不動。 「也到了這個季節了呢。」 「所以才問妳要不要去老地方啊。」 「哎,有時候我真的不知道永琳究竟是有情調,還是沒情調呢。」 語畢,她笑嘻嘻地鬆了手,先走下了通往地鐵站的樓梯。永琳很快收了傘,跟在她後頭,她回過頭時正好看見永琳隨意伸手拂去落在風衣肩頭上的水珠。 前後穿越人群,站到月台上,恰恰與回家相反的方向。等車的空檔,她從提包裡翻出手機,正打算發個訊息告訴家裡其他成員今日不打算回去吃晚飯,卻從推撥通知發現永琳已捷足先登。或許是察覺了她的視線,那雙原先盯著發車資訊的深灰眼睛轉向她,只露出瞭然的微笑。她會說那是聰明得有點跩,卻又跩得甚有道理的微笑。 「其實就算不說,那群孩子大概也知道吧。我們兩個開完醫院董事會的當天,有哪一次回家吃過飯的?」 「這麼一說也是啦。」 然後列車進站,她們上了開往家裡相反方向的電車。近年來直接坐上永琳的副駕駛座的頻率還是高些,不過想去的地方不方便停車的時候,也常把車暫時丟在自家醫院的地下停車場,搭大眾運輸工具移動。反正車之後再找時間去開就行。 這麼做的另一個好處是,偶爾,永琳會陪她喝一杯。 不知道該不該說可惜的是,今日的永琳似乎沒有那樣的興致。在開著暖氣、滿員程度約七八分的車廂裡晃過一小段路,熟門熟路地出了車站,共撐著一把傘,走過大多數店家已熄燈的下町商店街,抵達目的地的立食關東煮店以後,永琳的點單裡並不含酒。見回到小圓桌前的永琳只從店主手裡接過兩碗熱騰騰的關東煮,她才自己到吧檯前向店主追加了一罐丸真正宗。 「妳也真是徹底喜歡上了便宜清酒的滋味呢。」 接過店主遞來的已開了封的透明玻璃杯,回到桌邊時,她聽見永琳這麼說。她啜了口酒,眼角餘光瞥見永琳那隻手已撿...

日常茶飯事、2

2、牛腸鍋 彷彿就和慢慢煮沸的火鍋湯底同步似地,外頭的風勢終於也大到了連屋內都能微微感受到搖晃的地步。 沒問題吧,這老房子……? 儘管只有一瞬間,這念頭的確掠過了腦海。這幾日的氣象預報看下來,她本來猶半信半疑,如今是真的擔心起來了。但她總之還是先熄了瓦斯爐的火,從廚房探出頭,往客廳的方向大喊(不這麼做的話聲音八成會被窗外咆哮的雨聲給蓋過): 「慧音──晚飯準備好了喔──」 才打算將熱騰騰的火鍋端上餐桌,慧音的身影已經出現在廚房。客廳的電視似乎還開著,聲音隱隱約約傳來,這意思大概是打算在客廳吃晚飯了。妹紅端著還在沁煙的熱鍋,還沒等慧音開口,只問:「到客廳吃嗎?」 慧音一面翻出兩人的碗筷,回答:「是啊,一面看看新聞也好。颱風好像不太妙呢。」 若是平時,基本上禮儀嚴謹、個性認真的慧音往往堅持吃飯時就該在餐桌邊好好吃,更別說吃飯配電視這種事了,休想。她知道慧音是這麼教學生的,自己也身體力行。不過她反正也不怎麼在意。像這樣兩個人一起湊在客廳的矮几邊前盯著電視吃晚飯,儘管同住一個屋簷下,但其實是不大常有的事。 挖出電磁爐,將熱騰騰的火鍋擱上去,按下開關的同時,慧音正好也回到桌邊,將碗筷和小碟遞給她。 「希望別停電呢……」 「是啊。」 在被吹得搖搖晃晃的木造老房子裡,佐以電視播報的颱風相關新聞,裊裊升起的熱煙和醬油香氣,以及咕嘟咕嘟的滾煮音實在有點不合時宜,然而妹紅依舊沒有看漏輕輕啜了點熱湯以後,慧音發自心裡放鬆的表情。 「嗯,在強颱來襲時吃火鍋,也算別有風情了。」 輕輕地朝碗裡灑些七味粉時,她聽見慧音這麼說。風聲不時就猛烈地呼嘯響起,雨更是已經下了一日沒有停過,她在屋外各種劇烈的聲響間伸出筷子,滿是醬油湯底香氣的牛腸化在嘴裡,帶著七味粉的香氣,油滋滋的脂香。她總是形容這是罪孽深重的味道。 嗯,真的很不合時宜。然而油脂甜美的醬香還是忍不住讓她臉頰一緩,尤其在略略帶點冷意的秋颱天氣裡,下得稍微重一點的調味格外令人滿足。慧音恐怕同樣是這麼想的吧,仔細一看也在笑。 「沒辦法,本來想著難得有三連休,才想說來煮個火鍋……」 對,其實本來就是這麼幼稚的理由而已。難得的三天連假,早晚也慢慢開始轉涼了,即便覺得離吃鍋的季節似乎還有那麼一點距離,不過一起出門採買的慧音聽見她考慮中的自言自語,倒是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