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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perishable Night、2 反則


滿月的夜晚,曳過天際的一絲殘光。

幻想鄉的時序已經來到深秋,在飛行中感受到的空氣也不再是純粹的清朗,而確實有些寒意了。領巾在夜風中輕飄飄地飛舞,順著自己的領巾揚起的方向望過去,月光正明亮,然後,有幾縷細細的微光幽幽飄進視線裡。

一會兒之後,愛莉絲才意識到,那是魔理沙的金色長髮飛在風裡反映的光。

從永夜異變後,搭魔理沙的便車不知不覺間對她而言成了稀鬆平常的風景(飛行當然難不倒她,但要論速度她想幻想鄉也沒幾個人比得上面前這個嬌小的身影)。一反那晚出發時的情況,現在往往變成魔理沙主動拜訪她,若是正好有什麼事情就會順便送她一程,讓她坐在掃把後頭,一邊在路上有一搭沒一搭閒聊。

不過一般總是先開啟話題的魔法使,今天似乎難得比較專心於駕馭掃把,興致勃勃闖過輝夜所謂的試膽大會以後,話居然沒有說上幾句,飛行的速度倒是很穩定。她只能看見魔理沙的背影,如果不是她的錯覺,這背影看上去明顯是正在考慮著什麼。

和魔理沙總是有點戲謔的、喜歡稍微逗逗人的壞心眼比起來,這沉思和平常不同,她是真的正在慎重地想些什麼。愛莉絲的眼光回到了被她們拋在身後的滿月上。

「在想蓬萊之藥的事?」

「……嗯?啊,那個,是有點興趣沒錯喔。」

彈幕戰以外的時間裡,魔理沙絕對是喜歡開快車的。因為耳畔呼嘯的風聲,彼此的聲音沒能聽得十分清楚。

「既然對不老不死有興趣,何不考慮直接修練成真正的魔法使?」

「嘛,成為妖怪,或者是以人類的姿態被禁錮在永遠的時空裡這種事……」

魔理沙抬起了頭,也許是看著漫天星屑,一向直爽的人類卻難得沒有把話說完。愛莉絲手中抱著魔導書,無言地垂下漂亮的金眸。坐在她肩上的上海先是看著魔理沙,然後回望著她,有些不解地眨著眼睛。

「說起來,吶,愛莉絲。不老不死具體來說是種什麼樣的感覺?好像挺有魅力的。」

「對於自己還不太明白的事物就輕易賦予有魅力的評語,不太恰當吧?」

「不過,某種意味上不就是這樣沒錯嗎?」

……也許是吧。好比對於這個人類,她心中有無數說不上來的感覺。大部分的時候覺得她孩子氣、吵鬧,舉手投足像個男孩子似的沒禮貌,鬧得她快要生氣了又會笑嘻嘻地道歉。看起來粗神經,卻又在意外的地方敏銳細心。其實,每次她到家裡來拜訪,離開時她雖然不送她,其實心裡總是小小地希望她可以留久一點。

有時候她以為自己懂她,有時候發現事情並不如她所想。某種意味上,她們都是魔法使,然而魔理沙和她相較之下儼然是個截然不同、甚至全然相反的存在。她也常常問自己,為什麼是這個人類?

即使不知道理由,戀符擊出來的光和熱,還是深深吸引著她。

「當妳擁有了無限的生命,妳會獲得很多的時間,卻發現身邊的一切未必禁得起等待;妳會開始花時間思考很多問題,卻發現那些問題未必會有所謂的答案。」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視線並沒有停留在魔理沙身上,月光只是照得她們惟一相似的金髮金眸淺淺生輝。魔理沙稍微低下頭,伸手扶了扶被風吹得有點歪了的帽沿,一時之間沒有多說什麼。

「——看來,暫時就這麼維持現狀也沒什麼不好咧。」

等到魔理沙這麼說時,腳下的風景已經無聲無息成了茂密的森林。雖然同樣居住在魔法之森,不過,兩個人的家方向並不一致,她想,到此差不多是該分頭告別的時候了。

(可是我不希望妳離開。)

回應似的,她說得很輕,在風裡迅速含糊,聲音剎那間就被夜風吹得很遠,魔理沙側過頭來用疑惑的眼神看著她,她只是搖了搖頭,表示沒什麼。

「好了,魔理沙,送我到這裡就可以了。謝謝妳。」

「沒關係,我送妳到門口吧。」

掃把最後終於還是停在瑪嘉特洛伊德邸的前院。魔理沙一直陪她走上了玄關,直到看見屋內的燈亮起來了,才飛快地踮起腳尖在她頰上輕輕吻了一下,孩子氣地笑起來。「晚安啦,愛莉絲。改天見。」

「妳也是。晚安。」白皙漂亮的臉蛋有浮起淡淡的紅暈。但她只是在魔理沙的額上輕輕還了一個吻,然後在總是溫暖明亮的笑容裡慢慢掩上門,一如既往並沒有送走她。

畢竟,其實她沒有辦法想像魔理沙離開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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