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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喜歡篝火。 意識到這件事,已經是和芙莉蓮大人相偕踏上旅途好一段時間以後的事了。她也喜歡平靜的街燈。壁爐裡的火焰。或者是入夜後的旅館房間內,芙莉蓮大人為了閱讀,隨手點起的那簇搖曳的燭火。但總歸比不上每回野營時,在夜空下靜靜生起的篝火。 費倫抱著膝,默默往面前的篝火堆裡又添了些柴。大概是從確實意識到篝火的明亮與溫暖的時候起,她想。 北方諸國的凜冬深夜,數不清是第幾個冷冽、安靜,彷彿生物已然死絕的夜晚。柴薪爆裂的乾響與飛舞的火星在這樣的夜裡一向格外鮮明。 「費倫。」 在這樣的夜裡輕聲呼喚她,慢悠悠地朝篝火接近的聲音也是。 「換手囉。去休息吧。」 「那麼,接下來就拜託修塔爾克大人了。」 「嗯。晚安。」 「晚安。」 她抱著折在一旁的毛毯站起身,餘光看見負著斧的紅髮少年在璀璨的漫天星子下伸了個懶腰,然後理所當然地坐到篝火前。而她一樣──不,甚至更理所當然地,背著篝火,走向了正在不遠的樹下裹著毛毯,倚著皮箱與樹幹酣睡的精靈。 費倫同樣將自己裹進毛毯裡,捱著芙莉蓮坐了下來。 這件事總給她無與倫比的安全感。並非不信賴接替她負責守夜的修塔爾克,純粹是在認識他以前,費倫就先認識了安全感。 找到舒適的坐姿,在重回視野的黯淡火光照耀下,她半垂下眼,靜靜等待睡意降臨。像這樣在地勢比較崎嶇的場所野營的夜晚,生一小簇火,裹件毛毯就在樹下依偎著入睡,在她開始跟著芙莉蓮大人到處旅行後,早早已成了慣例。 這說不定才是她喜歡篝火的理由。 表面上那麼淡漠的一個人,意外地是那麼溫暖。在意識到自己喜歡篝火以後,費倫才終於明白,或許當初早在她們面前第一次燃起篝火的微焰,將幼小的她喚到身邊,把彼此裹進毛毯裡,讓她倚著肩入睡時,笨拙的恩師就已在自己身旁好好地留下了一個位置,無言地回應著連她自己甚至都沒能意識到的索要。 篝火終究會熄滅。唯獨身旁的溫暖,肯定沒有早於自己消逝的可能。 於是,費倫依賴地、感激地、無比抱歉地,一如既往地,放心將頭枕到了身旁那付纖細的肩上,聽著精靈悠長細小的寢息,彷彿祈禱般深深地閉上了眼睛。 2023.11.19 諸君我真的好喜歡這對師徒。

願望

「噯,欣梅爾。你有什麼想要我幫忙的事嗎?或者說,願望?」 他看著背著手漫步在蒼月草花海間的她,久違地想起了一些事。縱使是打倒了魔王的勇者,在極其漫長而短暫的人生裡,依然有過放棄,有過一些不可及的願望。唯獨有朝一日會與她漫步在蒼月草花海間這件事,不知怎的成了一種確信。 「為什麼這麼問?」 但那真的也是好久以前的事了。直到這一刻以前,他不曾想過,在靈魂長眠之地仍有願望的需要。想與她一起在花海間再走上一段路,想用蒼月草為她編一頂最美的花冠,想── 「我想,遲來總比錯過好。」她說。 那仰望蔚藍天空的背影一如昔日那樣乾淨、自由而透明。他有時還是懷疑,那或許果然不是他應該想要擁有的東西。 「芙莉蓮。」 「嗯?」 「那枚鏡蓮花的戒指還在嗎?」 「嗯。」 「我是說,如果。」 他還是停頓了一下。這算哪門子勇者?真不像樣啊。雖然他更相信,所有男孩子在面對喜歡的女孩子的時候,心裡肯定有個膽小的自己。 「如果我希望妳可以一直將它戴在左手無名指上,妳怎麼想?」 精靈獨有的長耳朵似乎動了一下,她停下腳步,遍地的蒼月草在她足畔輕輕搖曳。她的聲音總是平靜。 「我不知道。」 「這樣啊。」 「所以才想知道。」 「嗯。」 最後的大魔法使從不給出模稜兩可的答案。 「而假使有一天,我願意了,那也該是回歸這裡後,由欣梅爾替我戴上才對。……至少費倫這麼說。」 「要在這裡等到精靈感覺不太容易呢。這不是要我只能一直記得了嗎?」 果然還是搞不太懂精靈的時間感。他苦笑。她或許在不同的層面上和他感受到了一樣的困惑,轉過臉來,剔透的翠綠眼睛和側顏連不解的情緒都是透明的,純粹得沒有任何一丁點雜質。 「欣梅爾不也對我做了一樣的事嗎?」 她說。理所當然地。他確信她會一直記得。 她再度啟程時,蒼月草還沒謝。 他站在遍地的花田裡,看她信步走向兩個年輕人遠遠的迎接。他目送她背影的時間意外地不多,目送的那一方往往是她。提著皮箱漫步的身影漸漸走遠了,那背影比起記憶裡的似乎寂寥了一些。他希望那是錯覺。他希望那不是錯覺。 2023.11.15 你們在一起沒有不好但你們不在一起更好(被燒) 我只是需要排解一下看完第116話跟第117話以後那種五味雜陳的心情(

訊息已讀

「欸,說真的,海塔你沒事吧……?」 當芙莉蓮兜頭迎上翻動髮梢的凜冽夜風,忍不住將臉更往圍巾裡頭縮,連手都乾脆一併插進風衣口袋裡時,欣梅爾的聲音從肩後傳來。她回過頭,正好看見艾冉一手帶上餐廳的店門,另一隻手抓住踏出店裡的瞬間就身子一歪險些要仆街的海塔。 「可能……有事……」 慢了好幾拍,直到被欣梅爾和艾冉扶到一旁的長凳上,海塔瀕死的聲音才給出很快被街道上熱鬧的節慶氛圍給淹沒的答覆。 「這樣啊,有事啊。」 「不是都叫你自己節制了嗎……」 「挑食的酒鬼。」 圍在醉鬼旁的三人看起來倒也沒有特別困擾的樣子。是的,儘管不想,依然也習以為常了。總之先讓海塔坐下來休息一會兒,欣梅爾接著消失在人群中,不到十分鐘後熟門熟路地拎著一瓶礦泉水和三杯熱可可回到他們面前。 從欣梅爾手裡接過溫熱的紙杯,各自在海塔身邊揀了空位坐下,四人肩並著肩喝著熱可可──只有俯著臉垂下肩的海塔手裡拿的是開了瓶的礦泉水──芙莉蓮不意想起,這樣的感覺已經睽違好些年了。隻身旅居海外的這幾年,大部分的時候都是一個人,她幾乎沒怎麼在過節。 海塔要恢復到勉強能走路估計還要一些時間,所以她倒也不怎麼急著喝完手裡那杯熱可可。芙莉蓮靠上椅背,交疊起雙腿,漠然地注視著光燦的街景時,餘光正好覷見身旁的欣梅爾放下紙杯,不著痕跡地瞥了左腕上的錶一眼。 「芙莉蓮,妳先走吧。再坐下去就晚了,而且妳開回去也要一點時間不是嗎?」 「嗯?還好,又不是小孩子了,老師才不會管我這種事。是說乾脆由我送海塔回去算了?你們今天都沒開車吧。」 「想說肯定會喝個幾杯嘛。」 「難得大家又能聚在一起吃頓飯。」 「……但我沒有自信不會吐在妳車上欸,芙莉蓮……」 「當我沒說。」 一邊喝著熱可可,一邊不忘三不五時幫海塔拍背的艾冉盛大地嘆了口氣,淡定地轉向其餘兩人。 「等等我送海塔回去就好。」 「你一個人沒問題嗎,艾冉?」 「反正只要等到海塔勉強能走就行了。再怎麼說,吐在計程車或電車上總比吐在芙莉蓮車上好吧。」 「我覺得都不好就是了。」 說是這麼說,到頭來還是所有人一齊等到了海塔勉強能站起來自力行走,目送艾冉扶著蛇行的海塔上了欣梅爾幫忙叫的計程車,直到車燈消失在街角,芙莉蓮拂開頰畔被夜風吹亂的白髮,重新轉向欣梅爾。 「那欣梅爾呢?」 「還不到末班車的時間,應該就搭車回去吧。」 「送你一程?反正不差那點時間。」 「身為男性,實在不覺得自己應該成為女孩子深夜在外遊蕩的原因耶…

Kaji Fes. 2023 Day2

其實總覺得,會在這個日子選擇來到這裡的人們,大概不會是什麼新面孔。而這樣的人們來到這裡,大概跟我一樣,都是有所求的,都懷抱著某些預期吧。好比在行前看到兩日公布的guest們,就開始了對setlist無止盡的猜測和許願那樣。 所以當開場MADLAX的street corner響過(有愛爾蘭風笛和手風琴很好,但是與作品同名的曲子MADLAX許願失敗有點小遺憾),用同樣零人聲的編制又演奏了花子とアン的希望の光,忽然轉進まどマギ的prelude to Act1的時候,某種接近確信的預感已經讓我開始泛淚,而HIKARU終於登台,quarrto版的Magia前奏一下,眼淚真的是在那個瞬間就落了下來。啊,真的,好久好久沒有在Live現場聽到Kalafina的曲子了。 但是為什麼偏偏,偏偏就是在武道館呢? 這是Kalafina的cover解禁後我第一次在現場聽到。散場後和朋友去吃飯的路上,朋友半開玩笑地問我,那當下會不會覺得自己產生了幻聽,或某種幻覺。覺得好像有第五個人在唱,或者Kalafina本來其實就是四個人之類的。 「Sprinter的時候她們還真的是四個人啊,哈哈。」我說。 「耶,對欸。」朋友說。 武道館的版本將以往WAKANA負責的部分分拆給了Joelle和貝田大姊,因為多一位vocal,所以也補上了更細緻的合聲。從Magia到storia到君の銀の庭都太久違了,有著太多回憶──Kalafina終於宣布解散以後其實我有好一陣子都沒辦法再聽她們的歌,太傷心了──尤其唱到storia那真是久違的,要不是在公共場合可能已經放聲嚎啕大哭的眼淚氾濫。尤其HI醬在MC談到了當時剛出道的時候,被大家笑稱是天花板歌姬的事,轉眼間真的是好久好久以前了。但我還記得那麼清楚,她們第一次來台灣的時候,在Y17樓上那小得奇葩的場地,連BAND都還沒帶,最後安可時全場大聲合唱spinter的畫面。再來的Red Moon是寒風颼颼的Legacy……起碼到台灣時每一場全勤的記憶都告訴我,兩邊的美好是不具有互換性的。有一些東西已經永遠不會回來了,可是總歸我們都還在這裡,得到了另一種美好。 散場後這樣跟朋友聊的時候,她說她覺得我已經走出來了。是這樣嗎?不知道呢,那些眼淚,感激與感傷可能是等比例的吧。 隨後登場的JUNNA也是默默地這麼年輕已經征服了See-Saw兩位阿姨(咳)的孩子,現場的表現跟台風非常穩健

Kaji Fes. 2023 Day1

我是帶著遺憾來到武道館的。 8日中午,走出九段下站,沿著種了整排的鮮黃銀杏開始爬上通往武道館的坡道,排到正門寫有「武道館」三個字的紅匾額下,等著買物販時,我還是一直在想,如果在Kalafina當時登上武道館的時候我就已經來到這裡,事情是不是會有些不一樣。但無論如何,錯過的美好都已經錯過了;而因為我錯過了那些,所以才篤定今天自己一定必須來到這裡,或許也就只是這麼一回事罷了。 進場找座位時發現人生第一次抽武道館,就抽到arena席中央海景第一排,嚇到腿軟的同時,一直想著這不知道是天降的幸運,還是消耗了什麼很可怕的東西的詛咒。也是人生第一次,明明是來看表演的,結果開演前自己也在緊張(笑)不過,開場後fake garden的手風琴獨奏結束,接到canta per me的瞬間,貝田大姊還沒唱幾句,眼淚就先掉下來了。梶浦由記這女人啊,真的很懂她信眾最想要什麼耶。 不得不說,因為抽到第一排,過去的經驗上一直覺得或許音響效果不會太好,事實證明在武道館這是杞憂,不愧是聖地,無論是第一天在A5區劃的第一排或第二天在A6區劃的第五排,音響之好都是過去所有曾聽過的場地與演唱會之最。因此從canta per me開始,然後是一連串堪稱我對梶浦我神的初戀,至今依然喜歡得不得了的.hack//系的曲子,當年第一次到日本在附近的水道橋聽live#4的回憶歷然眼前,已經過去的美好與現在的美好重疊在一起,一直到in the land of twilight, under the moon都幾乎是哭著聽完的。久違地聽到了有笠原さん本人降臨的Liminality也很棒,再加上後面的Point Zero還有salva nos,完全就是本日的ラスボス降臨擔當,真是要這種等級的音響才夠她唱啊! 有Remi來客串助陣的SAO ZONE也很棒,而且當時在live#14第一次聽到Remi來客串時,畢竟KEIKO當時並未參加,總是就少了些低音的支撐。這回由五位歌姬這樣飆,臺上樂器也比平常的FBM要多的情況下,整體聲音的分離度和表現還是無可挑剔,即便我個人對SAO的曲子比較無感一些,也不得不承認luminous sword在這種場合真的是超級燃。 只是SAO ZONE完立刻接星屑,我彷彿吃了一記超強Critical偷襲然後立刻又開始哭,對我先預告反正我這兩天就是一直哭一直哭,真的是沒想到她選曲會選星屑。JOELLE姊姊固

春嵐

蕾咪莉亞.斯卡雷特討厭雨天。 咲夜第一次知道這件事,是在一個初冬雨後的夜晚。出了餐廳,走往停車場的路上,她的高跟鞋與她的牛津鞋鞋跟雙雙在吸飽了水的人行道磚面上踏出潮濕的聲響。步伐不快,濕漉的腳步聲聽上去不乾不脆的,給人意懶的感覺。 「我討厭雨。」 她的大小姐這麼說時看起來並不經意,聲音倒很乾脆。等紅燈過街的空檔,咲夜轉向身畔,穿著一襲高雅白洋裝的嬌小身影倒映在寧靜無波的雨窪裡,和夜藍天空一起被暖黃的街燈照亮,那也是她第一次知道一個人明豔的樣子居然可以這麼純淨。 她不記得當時的自己是怎麼回答的了。或者是因為她總感覺,在談論喜好與厭惡以前,其實她只是更直覺地認為,她的大小姐不能再更接近雨了。蕾咪莉亞.斯卡雷特和雨的界線就應當是那個樣子。又或者再更單純、更易懂一些,無關喜好與厭惡,簡單客觀地將一切人事物用「可以淋雨」和「不能淋雨」的基準來區分,那麼,面前這個人肯定會被咲夜歸類在「不能淋雨」那一邊。 咲夜只記得那時她伸出了手,而那隻小巧嬌貴的手靜靜地交了過來。她小心翼翼地領著那嬌小的身影避過積水的路面,直到上車將人護送到家。她的大小姐討厭雨這件事從此就留在了咲夜心裡。 『可以來接我嗎?』 咲夜收到這樣一則來自蕾咪莉亞的簡短訊息,是那個初冬雨後的夜晚又過去好一陣子以後了。事實上這不是第一次,偶爾她會開車送她那夜深了還不安分地在外遊蕩的大小姐回家。若真要說有什麼稀奇的地方,大概只有人前似乎永遠從容瀟灑的她那天下班離開打烊後閑靜的店裡時,據說極其難得地踩著有點急促的步伐。 外頭下著滂沱大雨,風勢也強。和她的大小姐通電話的時候,手機那端的聲音幾乎被雨吞沒。直到坐進車裡為止的短短一段路,傘的作用讓人質疑,但咲夜總之先將隨意掛在肩上的皮革後背包隨意放到座位後方,迅速發動引擎。 大概到晚餐時分前都還是平穩的天氣,不過春日的暴風雨一向來得比她的大小姐的訊息還急。 咲夜不怎麼想輸給這雨,於是盡可能快。而終於撐著傘在窄仄的屋簷下接到人,盡可能地讓那嬌小的身影往傘底靠攏,試圖穿越暴雨往車上去的時候,她不得不承認她小看了春嵐的威力。 「您也真是的,好歹先買把傘應應急吧。」 「風雨都大成這鬼樣子了,光看咲夜也曉得傘根本沒什麼用啊。」 強勁的風勢將雨刮斜了,連帶把傘吹得歪七扭八。咲夜姑且還是盡了最大的努力,但比起不靠譜的傘,最後她乾脆選擇利用身高優勢,有點強硬地將個頭只到自己胸前的蕾咪莉亞攬進多少能撥

不可解

──鏡子之所以照不出吸血鬼,是因為吸血鬼沒有靈魂。 從柔軟的毛巾和自己仍略帶濕意的蒼銀瀏海搔娑的觸感中探出臉,唯有咲夜倒映在鏡裡的纖細身影映入眼簾。不意想起這個說法,蕾咪莉亞.斯卡雷特懶洋洋地瞇起眼,感到嗤之以鼻。 什麼無稽之談啊。如果吸血鬼沒有靈魂,那麼,這個當下驅動她那雙漂亮的深紅貓瞳,饜足地、著迷地、肆無忌憚地將視線固定在那雙仔細地為她打理一切的手──以至咲夜那張沉靜淡然的英氣臉龐,她從頭到腳整個人──上頭的根源,又會是什麼呢? 耽溺地享受著讓那雙手穿梭在髮間,耐心地將蒼銀髮絲確實收乾的觸感,盯著鏡面的蕾咪忽然開了口,就跟剛才那掠過心底的念頭一樣不意。 「剪短了呢。頭髮。」 總是在入冬以後慢慢地開始留長,蓄到稍微過肩的長度,在季節差不多要交替時又一口氣修短,剪得像大部分的時候那樣清爽俐落的一頭白銀短髮。 「是啊。差不多要入春了嘛。」 咲夜說。記得最初隨著天氣轉冷慢慢將頭髮留長,被靈夢和魔理沙察覺時,曾被揶揄是冬毛,當場換來蒼藍眼睛毫不客氣的一記白眼。但其實做主人的後來聽說了,心底默默也覺得這比喻挺傳神的。有什麼不好呢?稍微蓄長點有稍微蓄長點的魅力,顯得比平時柔和。還有蓄長或剪短的那種季節感──某種短促的生命獨有的,時間流動的感覺。 「會不會剪得太早了?最近天氣很瘋呢。換毛都沒這麼快。」 「就跟您說了,我不是狗。真是的。」 英氣的臉龐難得露骨地表現出不悅的神情,卻沒有反映在手邊的動作上。明明就欣然承認自己是惡魔的走狗呢。蕾咪莉亞咯咯笑了起來。 「只是覺得有點可惜嘛。偶爾試著留長也不錯啊?」 「您何不考慮自己試試?肯定也很適合的。」 「不要,麻煩死了。弄乾太浪費時間,而且又礙事。」 「您自己都清楚了,還叫我留?」 「那,至少不用剪得那麼急吧?」 冬日蓄長的頭髮,總在天氣還沒徹底回暖時就剪短了。這件事蕾咪莉亞還是曉得的。某種意味上確實是非常悠然自得的一個人(至少咲夜身邊的舊識們肯定贊成),有時候不知怎的,依然給她一種活得很急的感覺。 「不是跟您說過很多次了嗎?我擁有的時間不像您那麼多啊。」 「想分妳妳又不要嘛。我真的搞不懂咲夜。」 鏡裡,那張好看的英氣臉龐兀自困擾地苦笑。蕾咪莉亞喜歡咲夜這樣的表情,但有時候,她也討厭咲夜這樣的表情。 「不就是因為搞不懂,所以才喜歡的嗎?」 「──……」 看吧。有時候她真的,真的很討厭這個人類。簡直不能再更討厭了。 明明知道鏡裡照不出

特等席

 咲夜不時就調侃她,說,不曾見過比她要矛盾的人。 有時她聽了高興,有時她聽了不怎麼開心。但從來沒有否認。對,沒有人比她自己更清楚了。蕾咪莉亞.斯卡雷特就是個矛盾的女人。 好比要咲夜搬家這件事。她並不後悔要她搬進斯卡雷特家,那樣子的一個人,隻身住在小小的一間公寓裡,她總感覺多少有些侷促了,未免可惜。不過,她確實仍會不經意地懷念起那間小而俱全的公寓,那是專屬於咲夜的領域,因而她每次邀請她,被那雙瀟灑的手領進門內,安頓在充滿她的空間裡的時候,總讓她覺得她得到了咲夜的某種容許,某種只屬於她的特權。 她尤其喜歡那間小而俱全的公寓裡,擱在中島前的那兩張低背吧檯椅。偶爾她們會並肩坐在一起;更多時候,只有她占據了其中一張,總在上頭悠閒地交疊雙腿,挾著中島,看咲夜為她備酒或料理。有好一段時間,那把低背吧檯椅一直是她專屬的特等席。 要咲夜搬到家裡來以後,那兩張吧檯椅保留了下來,在斯卡雷特家的中島旁找到了新的位置。坐到那張吧檯椅上,看咲夜備酒做菜,一起晚酌幾乎成了每晚的慣例;只是,空間寬敞了,這個家不再是專屬於咲夜的領域,在廚房裡以俐落的手法為她備酒或料理的身影也不再是她專屬的風景了。 「……也不是說這樣不好,只是多少會感到懷念嘛。」 把弄著手邊的高腳杯,蕾咪莉亞說。就連保留下來的這兩張低背吧檯椅,也不再是她專屬的特等席了。不同於從前,晚酌的時段以外,坐的可能是深夜晃到廚房來找點心吃的妹妹;或者是午後偷閒,沖了茶或咖啡,一面想著晚餐菜色的美鈴。大概只有帕潔總還是老老實實地坐到餐桌邊。 「雖然不是不懂您的心情,不過呢──」慢條斯理地喝了口紅酒,將高腳杯擱到中島檯面上,咲夜說。 「有些東西依然是專屬於您的。」 那雙沉靜的夜藍眼睛不著痕跡地自開放式廚房內朝寬敞的家裡迅速轉了一圈。深紅貓瞳的視線還來不及追上去,先看到了咲夜隨興捲起襯衫衣袖的一截纖瘦手臂按上中島檯面,蕾咪莉亞本能地記得這個畫面。她抬起臉,迎上咲夜傾身探向她的吻。 這張吧檯椅不再專屬於她了,只容許她的特等席倒是一直都在。蕾咪莉亞想。或許有朝一日,她應當對咲夜坦白:她之所以這麼喜歡這張低背吧檯椅,是因為那是她最常親吻她,而她感覺距離她最近的地方。 2023.05.23 距離她最近的地方。心理上跟物理上都是。身高差萬歲。(被神槍貫腦) 連續兩年キスの日都是紅魔了我是真愛。